一頓吃三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到梁家母女雙雙要走,他才老先生般地,“啊,走罷。”
老紀:“你是爺我是爺?”
“我是。”
“滾!”
與此同時,城市那邊廂。
黃昏庭院里,來接棒替秋媽灑掃的陶媽才把鳥籠子洗刷完,懸桿上的鸚鵡卻忽而發了性一般,忒楞楞飛起,四下盤旋,在空寂里聲聲啼喚:
秋萍、秋萍……
不多時,把車子懶洋洋開到門口,滑到梁昭身邊,降窗要與她話別的顧岐安,就收到了老頭的電話。
爺爺不中用了,速來西遞。
第59章 -59-  掬水月在手
顧二從小知道, 中國人的孝道里,多少背些愚、迂。
他才識字就被老頭拘著背《二十四孝》了。割股煨湯、臥冰求鯉、鹿乳奉茶,這些字眼許多年后想起, 都沁著老祠堂里嗆鼻的檀香、藤條綻開的皮肉血腥,像江南梅雨天浸泡著的卯榫, 銹跡斑斑,腐朽且糜爛……
叫人額角發漲。
孝等于聽話等于思想盤剝。老頭給他兩條明路,要么進梨園學戲要么乖乖隨他討個狗腿差。
理由也是我養你這么大,總該討點回報。
是以,顧岐安迄今為止所有的忤逆都立在不要老頭如愿的基礎上, 從未順過父命。
你讓我光風霽月, 那我就浪蕩不堪;
讓我往東, 我就向西;
讓我白, 我就黑。
哪怕是當初新婚夜,老頭喝醉了,難得感慨地勸他別出國,“小子誒,我已經丟了一個了,再不能來第二個。你倆都是我腸子里爬出來的, 我頂了解不過……”
顧二也只一哂, “我從你腸子里爬出來的?難不成你還有些奇異的身體構造?”
不肖子。
然而眼前,不肖子難得從善如流。也是爺爺的確不行了,老頭話撂得很重,
“老天不保的話,今晚都跨不過。”
據秋媽說,老爺子在爬山時摜了一跤,四仰八叉著地, 當場扶起來還好好地,回來也胃口大開,下晚就不行了。高燒,打擺子,嘴里冒胡話。
抬上救護車的時候,已然重度昏迷。
顧父越說越來氣,他只看結果不看過程,“我把人交給她,不是交待給她呀!這下倒好……”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當然有用。在誰手上出事,就該誰的。回頭和幾個親戚掰扯起來,也是這個說法!
哦,急著甩鍋是吧?顧岐安譏諷,“不應當啊。你那么重孝義的人,眼前才是最好不過的時機了,趕緊攢點眼淚,摔喪要哭的,哭得越兇你越孝,懂?”
說著,就狠狠掛了,也和老紀說明情況。車上眾人紛紛表示理解,老紀臨走前還安撫他,開慢點,萬事急不得。
車旁梁昭聽到了全程。梁瑛亦是,還想著表示點什么,畢竟前親家。
不等她發言,昭昭就先開口,問車里人,“需要幫忙嘛?”
她猶記得老譚出事以及后來的葬禮上,顧家人都表過心意。遑論她過門之后,爺爺待她還算不薄。
結草銜環是我們每個人應有的品格。
顧岐安沒想到她會這么問。車子將將發動,往前溜個幾步,又倒回來了,車里人雙手把著方向盤,挾私倒也不怕她看穿的心機,
“上車罷。我昨晚通宵手術,疲勞了你還能幫忙開一段。”
*
結果別說一段,半步都沒叫她摸方向盤。
副駕上,梁昭抱著睡夢里的彭彭,“你一天天哪來那么多通宵手術?”
她看破也說破。這廝素來花招多,但社交托詞就慣用這一法。
“對于外科醫生來說,通宵手術當然是最最好使的萬金油。”
呵。她白他一眼,“你這樣讓我想到譚主任。”
小時候,老譚每每鴿她的理由無外乎手術、醫院缺人、急診抓壯丁,不過皆是真話。老譚從不拿治病救人的事誑言。
“想他了?”
“不。是在援引例子降維打擊你。”
顧岐安且笑,“可我是真真累啊,累到不當心就能打盹。”說著,就慣性地去摸煙,又想起車上還有一人一狗,作罷了。
“你抽罷,”這檔口他勢必很煩悶,“我第一次摸煙就是老譚出事當天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