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壇晚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沉往前走,有太監打開了宮苑的門,敬則則記得這里好像是以前何子柔居住的地方,但這次進來,里頭卻大變了樣子,舊的隔扇都已經拆除,成了一個明三暗二的大通間。
里面正中擺著一張大長案,前面則是幾十張矮幾,很有點兒像敬則則小時候在家時的學堂。
馬嬪的那間宮殿則被重裝成了供奉扁鵲的殿宇,大殿兩側供奉的則是歷代名醫。
此外還有一處宮室改成了藥典閣,里頭敬則則粗粗看了一眼,幾乎收羅了她所聽過的所有醫書,自然還有她聽都沒聽過的。另外還有藥材室、炮制室等等。
這里儼然成了一個更大型的太醫院。
南苑怎么改成了這樣?皇帝還專門帶她來看?
“朕知道你回宮后就沒真的開心過,朕也問過鄭玉田,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又想做什么。”沈沉道。
“就從這里開始吧,則則,做你想做的事情。朕唯一能彌補你的,也是讓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好叫你知道,嫁給皇帝也不是一無是處的。”沈沉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我要怎么做呢?”敬則則問。南苑就像突如其來的大餅砸在她腦袋上,讓她完全不知道從何著手。看皇帝這架勢,可不是小打小鬧,跟她在楊樹村的細微做法完全不同。
“不如從給這里取個名字開始?”沈沉道。
“不管多龐大的工程,只要你抓住一件小事,開始循序漸進地做起,總有理順麻煩的那一天。”沈沉拉起敬則則的手,“這件事朕也是第一次做,不過朕的精力有限,只能盡可能地給你幫助,但主事人還得是你。你可以先列張單子,開始物色人選幫你。”
“鄭玉田也可以。”沈沉特地補充道。
皇帝大方得過分,讓敬則則有些毛骨悚然,但是他把這種餡餅兒硬往她嘴里塞,她又實在沒辦法抗拒。
回程的馬車上,敬則則道:“皇上,我想給它取名字叫醫苑如何?老百姓一聽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沈沉點點頭,“可以。醫苑的工程你也看到了,只是粗粗地整修了一下,朕也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出什么來。以后若是要擴大或者新建樓閣官舍,就得拿成效說話了。否則想從戶部那老頭子手里摳錢可不容易。”
“戶部?”敬則則吃驚道,“我以為翻修南苑用的當是皇上的內帑。”
“這一次是,因為朕是為了你而翻修,但下次想來就是為了天下百姓的福祉了,朕的內帑還得留待幸運兒。”沈沉玩笑道。
“呵呵。”敬則則冷笑。
敬則則的夢想是讓山村鄉里的百姓都能有真正的大夫照看,而不被那些醫書都沒看過,只會忽悠人的巫來糊弄。另外就是有些婦人病,女子對男大夫說不出口,還得有醫女才行。但這天下行醫的女大夫卻是少之又少。
敬則則想了整整一個晚上,天還沒亮就摸到了乾元殿皇帝的床邊,等著他醒來。
“興奮得覺都不睡了?”沈沉蹙眉將敬則則攔腰抱起放在床上,兩下就脫掉了她外衫和鞋子,強迫她鉆進被子里去。
“皇上怎么不燒地龍啊?”敬則則窩在皇帝的肩膀上問,她剛才冷得夠嗆,所以也沒矯情,還是被窩里舒服。
“朕有火無處泄,再燒地龍的話怕得流鼻血。”沈沉道。
敬則則聽懂了,以往她可能不會明白,但是看過醫書,又見過不少娶不到媳婦的人之后,她就懂了。
所以這個話題絕對不能聊。“皇上,我的本意是想讓窮鄉僻壤也能有正經大夫,但是天下那么大,那許多山村,可怎么出得了那許多大夫。更何況他們學醫之后也未必會想回村里,我即便在南苑開設醫苑,招納那些窮苦人的孩子來學醫也未必能如愿。”
“而且免費提供食宿和教習,也不是長久之計,一個不停耗費錢糧只出不入的地方是沒辦法長久的。”敬則則道,“畢竟醫苑不是國子監。”
沈沉將敬則則摟得緊了些,“你想的是讓天下百姓都能看上病,朕想的卻是把醫苑辦成天下大夫的最高學府,說是國子監也不為過。太醫院所有的大夫都得去醫苑帶弟子,而將來太醫必須出自醫苑。”
敬則則抬起頭,“那我們的目的就不一樣了。”
“這兩個目的并不互相矛盾,則則。”沈沉抬手將敬則則的腦袋重新按回自己的肩頭,“只有學醫有前途了,天下人才會主動學醫。”
這話算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敬則則當初在楊樹村就為此苦惱過,學醫枯燥而且要看很多書背很多書,許多人都堅持不下來的。她在村里,也全是因為要給那些孩子吃食,她們才肯圍著她轉的。
“不過即便是這樣,也未必有多少吸引力。”沈沉道,“你若想召女子入學,只怕以昭儀的身份還不夠格兒,唯有以皇后的懿旨頒布天下方才有可行。”
敬則則沒吭聲,原來皇帝給她挖的坑在這兒呢。昭儀不值錢,沒了也就沒了,但皇后卻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沈沉也沒吭聲,只抬頭去撥弄敬則則的鬢發。兩人隔得如此近,近得呼吸都糾纏在了一起,他有些癡迷地用鼻尖碰觸敬則則的臉頰,輕嗅她的香氣。
只是片刻他就有些耐不住了,手臂加大了力度箍住敬則則,大有不容她退縮的氣勢。
敬則則沒退縮,她太清楚這種情形下她的任何動作都起不了作用,反而會磨得皇帝更按捺不住。
所以只見她微啟檀口道:“皇上覺不覺得眼下這情形很好笑?”
不管皇帝回答不回答,敬則則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道:”以前我一門心思想當皇后,也耍了些手段,但在皇上眼里都是跳梁小丑,你不想給,我伸手要就是罪過。現如今,卻換成了皇上想把后印放我手里,我若是不要,你就不肯再幫我。想一想是不是有些好笑?”敬則則笑得似乎很開心,仿佛在說什么了不得的笑話似的。
然而沈沉卻覺得這話像一盆冷水般澆在了頭頂,讓他理智頓回。
”則則,朕……“沈沉松開了緊摟的手,覺得嘴里有麻核似的,難以開口。
敬則則則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醫苑的事情,容我和小鄭太醫商量商量,擬個題本給皇上看吧。”
看著敬則則穿戴整齊要出門,沈沉才開口道:“則則,朕沒想過用這件事束縛你或者要挾你。所以從你回宮后,朕一次都沒提過立后的事情。朕承諾你的話絕不會食言。”
敬則則回過身,朝皇帝優雅地行了一禮,然后翩然而去。
敬則則端著儀態一出乾元殿的門,就有些興奮地給自己握了握拳頭,覺得自己今日這波反擊挺有力的。她知道皇帝會難受,可當初皇帝不也明知道她難受的么。
活該他受著。
到晚膳時,皇帝準時踏進了明光宮,這不出敬則則所料,以皇帝的精明勁兒當然不至于跟她冷戰,但敬則則卻沒料到景和帝居然還能一臉陽光燦爛地走進來。
沈沉見敬則則一直狐疑地打量自己,主動解疑道:“早晨朕是有些生氣,不過想明白之后就高興了。”
你高興個啥?敬則則默默地等著皇帝的下文。
“你想想,你將前塵往事還記得那般清楚,可見心里是極怨朕的,是也不是?”沈沉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