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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面的東西是反著的,說明他是在鏡子里面,而他不是相反著,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不是屬于原本這個世界里。
這扇門通往著的,便是相反著的鏡子世界嗎?
蘇白眉頭微微皺起,還有一種可能,在鏡子的鏡子里面,相反后又相反,便回到了原位。
這個想法讓蘇白覺得不可思議,卻又覺得很有可能。
從一開始他們進來的那個世界,就不是真正游戲里面真實世界,所以說他們找不到那些線索。
因為進來的世界就不對,那這個幻境又是怎么一回事,這個屬于虛幻世界里面的幻境世界,存在的意義又是什么?
蘇白突然從床上起來,然后走到門口吐出一口氣,他伸出手開始開門,一次又一次。
床上的寸頭小孩看著蘇白奇怪的行為,他似乎不能理解,但卻沒有阻止。
蘇白打開了很多次,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打開門外的世界卻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是因為還沒有觸發開門的條件么。
那他要怎樣才能觸發開門的條件,打開那扇門從幻境世界里面出去?
出去的話,是去到虛幻世界還是真實世界?
很多可能是回到虛幻世界,就是他們一開始就進來的那個世界。
要從那個虛幻世界再回到真實世界,可能其中的契機就是所謂的鏡子,也就是系統給他們的任務。
破碎的鏡子么,破碎的?
蘇白看向手中的鏡子,這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鏡子,但鏡中的世界卻是相反著。
可以試一試,蘇白抬手,下一刻似乎就要把這面鏡子摔碎。
“哥哥。”寸頭小孩輕聲喊道,他制止了蘇白的行為。
蘇白朝著他看去,“這里的幻境,是因為你而出現的嗎?”
寸頭小孩吐出一口氣,表情有些委屈,他抱住自己蜷縮起來,小小的一團,“我只是想要永遠跟哥哥在一起。”
“告訴我出去的方法。”蘇白看向手里的鏡子,“是要打碎它嗎?”
寸頭小孩搖了搖頭,“我不要。”
蘇白不能理解,“為什么?”
他并不是這個寸頭小孩的哥哥,也不能理解寸頭小孩所謂的依賴感情。
他的童年其實也并不完整,親情對于蘇白來說,只有他二叔。
其他人,他做不到。
而蘇諾是不一樣的,蘇諾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他信任蘇諾,并愿意將后背都交付給對方。
能夠讓蘇白信任的人太少太少了,所以只是一場游戲里面的幻覺,蘇白沒辦法對這個小孩產生什么親情之類的東西。
他并不討厭這個小孩,但這樣似乎已經夠了。
寸頭小孩鼓著臉,將自己緊緊抱住,“哥哥走了,就不會回來了,我不要一個人。”
蘇白想了想,他朝著寸頭小孩過來,“你可以告訴我,這個孤兒院以前發生了嗎?你應該是知道的吧,你在這里很久了對吧。”
寸頭小孩微微后退,他看著蘇白,不知道是不是要說。
蘇白也不急,他慢慢等著。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寸頭小孩才緩緩開口,“哥哥放火,把這里都燒了。”
蘇白一愣。
難道第六個孩子,就是那個從未出現過,寸頭小孩的哥哥嗎?
寸頭小孩似乎有些為難,他不知道該怎么說,他抱緊了自己,這是一種防御的狀態。
“我不要哥哥離開這里,絕對不要!”
“那么,他在哪兒?”蘇白看著寸頭小孩,“你嘴里所謂的哥哥,在哪兒?”
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一陣沉默。
屋外夜風嗖嗖的吹過,院子里的槐樹樹葉搖擺。
蘇白有過一瞬的恍惚,槐樹?
幻境里面才有槐樹,他們進來的那個虛幻世界里面是沒有槐樹的,那么真實的世界里呢?
真實的世界里面會有槐樹嗎?
這小孩不肯不說話了。
這個幻境是根據真實世界里面出現的,還是因為虛幻世界里面而出現的呢?
應該跟真實世界也有所聯系吧,畢竟蘇白在院長的辦公室里發現了那些報紙跟信封。
如果跟真實世界相連,從這里,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去往真實世界?
可是這個的入口是虛幻世界,從對應的門出去,不也應該是虛幻世界么。
蘇白還有很多疑惑沒有解開,這個寸頭小孩應該知道很多事情,并且他的哥哥也有可能就是那第六個孩子。
虛幻世界里面是只有一個孩子死了,真實世界里面是所有孩子都死了,而這個幻境世界,是所有人都還活著,除了,這個寸頭小孩的哥哥。
“可以告訴我真相嗎?”蘇白低聲詢問道。
寸頭小孩搖著頭,然后鉆進了毯子里面,“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蘇白只是如此說道。
這個寸頭小孩應該是失去了自己哥哥,所以不愿意面對現實,他很喜歡這個幻境,這個幻境也應該是因為他而出現,因為這里的一切都符合他的愿望。
小孩子的心思看起來很復雜,其實非常簡單,一般的幻境如果是基于成年人出發,大多都會滿足本身的愿意,將一切都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但小孩子不同,他只會根據心里的念頭將一切都復原,還算慈愛的院長,脾氣不好的那對夫妻院工,以及跟他們完全不相干的另外四個孩子。
這里的生活可能就跟所謂的真實世界差不多,應該也是這個寸頭小孩眼里的現實生活。
“哥哥燒了孤兒院,但是哥哥為什么會燒孤兒院?”蘇白繼續逼問到。
寸頭小孩微微發抖,他突然掀開毯子看向蘇白,“你不要再問了,如果你要走就走好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再也不要理哥哥了!”
蘇白抿緊了雙唇。
“也行,那你告訴我怎么出去。”
寸頭小孩:……
他扭頭不理蘇白了。
蘇白猜測這應該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但他也不急,既然進入了這個游戲,就肯定能夠找到線索解開。
只是目前這個游戲太過復雜了一些。
復雜到連蘇白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入手,這個寸頭小孩應該是其中一個解密的線索,可惜對方卻并不愿意說。
蘇白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鏡子,這應該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但里面的物體卻全部都是相反著的。
他嘗試過打開門,但是連黑門都刷不出來。
這個幻境要出去應該需要什么關鍵東西才對,那么會是什么呢?
而且這里是沒有限制,他可以走出孤兒院,盡管外面一望無際如同迷宮,但在這個幻境里面,唯一跟虛幻世界的區別似乎就是那棵槐樹。
蘇白回憶起那張報紙上的圖片,那片報道照片很大,內容卻很少,只是說這間孤兒院離奇的發生了火災,然后所有的人都死了。
而那張照片上面,是沒有那棵槐樹的!
他們進入游戲時的那個虛幻世界里,依舊沒有那棵槐樹,真正有槐樹,只有這個幻境世界里。
蘇白打開門朝著院子里面的槐樹過去,夜色之中,這棵大槐樹安安靜靜的立在院子里,它很大,應該很多很多年了。
這棵槐樹也是線索嗎?
但是白天蘇白過來摘花的時候并沒有看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蘇白舉起鏡子,然后轉過身透過鏡子看向這棵槐樹。
鏡子里面的槐樹,并沒有相反。
現在這個幻境里面,唯一相反的東西,只有他跟這棵槐樹。
白天的時候寸頭小孩讓他幫忙摘花編制花環,為什么寸頭小孩想要這棵槐樹編制的花環?
而且這棵槐樹跟他一樣,是并沒有反著的,所以說,這棵槐樹,也是不屬于這個幻境里面的么。
既然如此,他又要怎么出去呢?
蘇白垂下目光,他站在槐樹下,看不出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蘇白才抬了抬眼。
夜風吹過,槐樹有些葉子被吹落,蘇白伸出手接過一片,入手的觸感很是真實,當然可能它也本來就是真實的。
寸頭小孩說,是哥哥燒了院子,那么也把這棵槐樹也燒了么。
那么他又為什么要燒了這個院子呢?
而且如果這個幻境是為寸頭小孩而出現的,為什么又沒有那個所謂的哥哥出現。
看得出來寸頭小孩是很依賴那個所謂的哥哥,那為什么幻境里面沒有那個哥哥呢?
對啊,為什么呢?
是無法出現了嗎?還是說,那個哥哥可能本身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嗎?
就如同這棵槐樹一樣,在虛幻世界跟現實世界里面,都是不存在的嗎?
但是寸頭小孩又一直說著,他是有哥哥的。
真奇怪,如果唯一線索就是在那個寸頭小孩身上,但是他什么都不愿意說,他又要怎樣想辦法從這里出去呢。
蘇白看向槐樹,他將這片葉子放入口袋中,然后轉身朝著房間回去。
寸頭小孩看著蘇白回來,將臉扭到了一邊。
蘇白關上門的時候下意識的朝著墻角看了一眼,墻角上畫著什么東西,對于他現在的身高來說,剛剛好能夠看清楚。
這上面畫著兩個小人,小人手拉著手,然后小人四周出現了很多人,另一個小人手上出現了火把。
然后便是所有人都在火里的畫面。
蘇白想起剛剛進入游戲時,蘇諾提醒他看到墻角的那些畫,便是這些嗎?
“這些是你畫的嗎?”蘇白回過頭看著寸頭小孩問道。
寸頭小孩還是不說話,蘇白權當他默認了。
如果這些話是寸頭小孩畫的,那為什么在蘇白進入游戲時的那個虛幻世界里,也會出現這些畫呢?
這個幻境,跟虛幻世界的關系又是什么?
蘇白記得,他是從這扇門出去,然后朝著旁邊過去,再出來,打開旁邊那扇門時候進入了黑門,他學著之前的動作,然后朝著旁邊過去,再出去,再過去走到第三扇門面前。
但是這扇門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扇門,沒有變成黑色。
看來連開三扇門并不會出現黑門,可能也是因為這里是幻境的原因。
“哥哥。”那個寸頭小孩又朝著蘇白喊道。
蘇白回過頭看向他,他手里拿著花環,然后朝著蘇白過來。
“哥哥想要去哪兒?”他問道。
蘇白想了想,“之前來的地方。”
“可是出去了就永遠也進不來了。”寸頭小孩如此說道。
“我并不清楚這里想要告訴我的線索是什么,但我很確定的是,我不能一直留在這里。”
“那哥哥就去看看吧。”寸頭小孩將手上的花環遞給蘇白,“哥哥戴花環,花環好看。”
通關道具嗎?
蘇白有些疑惑,他接過花環,遲疑了一會兒然后放在頭上。
似乎并沒有什么變化。
寸頭小孩指著蘇白身后說道,“哥哥你看!”
蘇白回過頭,他的身后再次出現了一扇門,只是這扇門卻是紅色的。
寸頭小孩似乎很興奮,他朝著那扇紅色的門過去,然后將手放在門前,轉過身對著蘇白招招手,“哥哥快來呀。”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蘇白沒有一絲猶豫的跟了上前。
紅色的門后面,依舊是孤兒院,蘇白舉起鏡子看了看,鏡子的一切并沒有反過來。
那這里是真實世界,還是什么其他世界?
此刻也是夜色深處,那個寸頭小孩進來就不見了,蘇白看了看四周,依舊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過了好一會兒,蘇白才看到他從旁邊跑過來,衣服破破爛爛的,看上去似乎更小也更瘦弱,蘇白想要叫住他,卻發現他橫沖直撞的從他的身體里面穿了過去。
蘇白回過頭看向寸頭小孩的身影,在這里,這里是幻境,
還是他本身才是真正的幻境?
是頭上花環的緣故嗎?蘇白朝著那棵槐樹看過去,槐樹依舊是那棵槐樹,看上去跟之前看到的區別并不大。
蘇白跟上那寸頭小孩的腳步,然后發現寸頭小孩卻是彎彎曲曲的在孤兒院里面走著,這條路是蘇白之前沒有注意過的,他繞過走廊來到院子里,然后四周看了看,院子后門那里是有一扇門,他從院子里面鉆了出去。
蘇白試探的穿過這扇鐵門,卻發現沒有任何的阻礙。
好吧,可以確定此刻他是不屬于這里的,這里難道就是真實發生過的,真實世界里面的事情嗎?
孤兒院的后面是一條偏僻的小街,跟之前蘇白出來的地方并不一樣,那寸頭小孩在街道里面晃晃悠悠,然后才朝著一個郵筒過去。
他小心翼翼將懷里的一份信取出來,然后塞進郵筒里,然后摸了摸郵筒,神色看起來似乎有些可憐。
走進了蘇白才發現這寸頭小孩身上全是傷,可能長期的營養不良才導致他如此的瘦弱。
過了好一會兒寸頭小孩才戀戀不舍的從郵筒這里離開,他走幾步就回過頭看看郵筒,似乎很是不舍。
趁著夜色,他又鉆進了那扇鐵門里面。
然而此刻,那鐵門里面等著的,卻是那老院長以及那對夫妻。
老院長那張臉并不和藹,甚至是刻薄尖銳,她舉著燈看著寸頭小孩回來,一臉的不滿。
“你又偷跑出去寄信了。”老院長對著那寸頭小孩說道。
寸頭小孩后退了好幾步,看得出來他很害怕老院長跟這對夫妻。
老院長目光閃爍了一下,燈光在她的臉上留下一片的陰影,她對著那對夫妻說道,“你們知道怎么做的吧。”
寸頭小孩似乎害怕的想要逃跑,卻被那對夫妻過來直接抓住,狠狠的扇了好幾個耳光。
此刻月光也變得暗淡起來,似乎不忍直視。
蘇白扭開頭,因為他知道他在這里什么都做不了,過去發生的事是永遠都不會被改變的。
他沒法改變這場悲劇。
是的,這座孤兒院,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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