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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枝恭敬道:“是。”
景明帝微微點(diǎn)頭,吩咐御馬監(jiān)道:“去把那一匹踏雪牽過來。”
御馬監(jiān)忙不迭去了,不多時,便牽來了一匹大黑馬,那馬兒通體被覆漆黑的毛發(fā),油光水滑,四蹄雪白,體型異常高大,看著威風(fēng)凜凜,黎枝枝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它。
容妃驚嘆道:“這匹馬好漂亮啊!”
“踏雪是康居馬,一日可行千里,性情卻溫順,耐力頗好,”景明帝對黎枝枝道:“你去試試。”
容妃訝異道:“皇上是想把這匹馬賜給郡主?”
她又看了黎枝枝一眼,忍不住提醒帝王道:“以郡主的體力,恐怕不好駕馭這匹馬,皇上倒不如給她換那一匹絕塵。”
黎枝枝也有點(diǎn)震驚,不是她妄自菲薄,只是這匹馬實(shí)在太過高大了,她恐怕需要搭個梯子才能爬上去,更不要說抓著馬韁去馴馬了,馬馴她還差不多,這若是摔下來,恐怕腦瓜子當(dāng)場就會開花。
黎枝枝不敢逞強(qiáng),躊躇道:“啟稟皇上,臣女不善騎術(shù),恐怕要辜負(fù)了皇上的好意。”
誰知景明帝聽了,道:“無妨,既然如此,便讓這匹馬的主人來教你吧。”
說罷,便吩咐宮人道:“去把太子叫過來。”
黎枝枝傻眼了,這匹馬還是蕭晏的?
作者有話說:
景明帝:朕已經(jīng)盡力了,希望逆子爭氣點(diǎn)。
第一百四十章
不多時, 蕭晏便來了,他看了黎枝枝一眼,又向景明帝行禮:“不知父皇喚兒臣前來, 有何要事?”
景明帝指著那匹名為踏雪的馬,道:“朕欲將其賜給昭華郡主, 你意下如何?”
蕭晏微微一怔,很快便道:“但憑父皇吩咐。”
景明帝半點(diǎn)不覺得意外, 只是頷首, 道:“昭華郡主不善騎馬,你先教一教她罷。”
“兒臣遵旨。”
蕭晏說完, 便轉(zhuǎn)向黎枝枝, 鳳眸中透著笑意,十分客氣地道:“郡主, 請。”
黎枝枝有些茫然, 她今日只是來挑馬的, 不知事情為何演變成了這樣,皇帝賜馬也就罷了,還命太子親自來教她,看蕭晏這模樣,指尖還沾了新墨, 顯然是剛從公事中抽身出來的。
她只好道:“那就有勞太子哥哥了。”
侍從扶著黎枝枝上了馬背, 這個位置實(shí)在太高了,她的視野霎時變得開闊起來,透過那些茂盛的樹冠,甚至能看見遠(yuǎn)處皇宮的金頂琉璃瓦。
御馬苑的主事待要去牽馬韁, 卻被蕭晏攔住了, 讓他退到一旁, 自己親自牽過馬韁,對黎枝枝道:“坐穩(wěn)了。”
黎枝枝應(yīng)下,心中卻不免有些緊張,她之前在黔山獵場也是乘過馬的,但是這次和那次完全不同,不提景明帝和容妃在旁邊看著,乘馬和騎馬就根本不是一回事。
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蕭晏抬起頭看過來,秋日的天空澄碧瓦藍(lán),陽光落在他俊美的眉眼上,打上了一層金色的微光,勾勒出流暢好看的線條,那雙鳳眸里隱約有碎光,流而不動,他微微一笑,道:“別怕。”
只這一句,奇跡般地,黎枝枝忽然安定下來,她暗自呼出一口氣,如景明帝所說,這馬兒確實(shí)很溫順,又或者是因?yàn)樗闹魅嗽谶@里的緣故,它走得很穩(wěn),黎枝枝坐在馬背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她心中暗想,不愧是天家養(yǎng)的馬兒,果真不同尋常。
眾人看著太子殿下親自牽馬,往遠(yuǎn)處的馬場而去,容妃看向身旁的景明帝,笑著打趣道:“臣妾瞧著太子殿下和郡主很是般配呢。”
“嗯,”景明帝輕輕應(yīng)了一聲,負(fù)著手,看著那兩道人影逐漸走遠(yuǎn),片刻后,才道:“還行。”
容妃哪能不知道他?天子素來內(nèi)斂少言,這一句還行,就已經(jīng)是很不錯的評價了,她美目一轉(zhuǎn),笑吟吟地問道:“皇上是有意撮合他們?”
景明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太子就要及冠了。”
言下之意,就是確實(shí)該議親事了,容妃跟在帝王身旁,兩人徐徐而行,她搖著紈扇笑言:“臣妾還以為皇上半點(diǎn)都不著急呢,從前禮部也為太子殿下議親,小姐們的畫像攢了一大摞,結(jié)果您一個都不滿意,都給送回去了。”
聞言,景明帝看了她一眼,道:“朕有什么不滿意的?是他自己不滿意。”
容妃輕輕咦了一聲,她忽然就想起外頭那些傳言來,說太子殿下的親事有什么三不議,正三品以上官員家的女眷,不可議,王侯伯爵家的,亦不能議,現(xiàn)任朝中武將的,更不能議,于是眾人皆以為是天子的意思,如今聽這話,竟似乎有內(nèi)情,容妃不禁好奇問道:“太子殿下為何不滿意?”
景明帝淡淡道:“朕如何知道?派人送去的畫像,他一個都沒瞧上,全退回去了。”
當(dāng)時禮部尚書捧著那一堆畫軸,表情一言難盡,又小心翼翼地旁敲側(cè)擊:敢問太子殿下是覺得哪些小姐不合適?微臣下次好避開些。
景明帝哪能知道蕭晏的腦子里在想什么?平日里他們父子之間就甚少交流,每天唯一的會面就是蕭晏進(jìn)宮請個安,請完就走,準(zhǔn)時準(zhǔn)點(diǎn),跟應(yīng)卯似的,景明帝成日忙于國事,也懶得去探究這些兒女心思,便隨口敷衍道:這上面的都不合適。
禮部尚書聽罷,欲言又止,捧著那堆卷軸退下去了,再后來不知怎么,竟沒人再提起給太子議親的事情,而蕭晏自己也并不在意,既然他本人都無所謂,景明帝就更懶得管了,他每天折子都不夠時間批的,哪有心思去理會這些瑣事?
只要沒人催,他就可以少操心一件事,也好,畢竟在景明帝看來,娶媳婦這種事情,晚點(diǎn)兒就晚點(diǎn)兒,沒什么要緊的,就蕭晏當(dāng)時那游手好閑混日子的模樣,自己都沒活明白呢,還娶媳婦生孩子?
思及此處,景明帝又對容妃道:“想是他當(dāng)時腦子里沒長那根筋,如今動了春心,就自然長出來了。”
容妃:……
天子原本是隨口一句話,底下的人就挖空心思揣摩,恨不得從一個字里咂摸出三種意思來,容妃想起外面那些眾說紛紜的傳言,景明帝好似一直背了一口恁大的黑鍋,偏偏他自己還半點(diǎn)沒察覺。
罷了,容妃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提醒他了,只是笑道:“如今太子殿下紅鸞星動,怕是好事將近了。”
“他動他的,”景明帝不以為意道:“人家肯不肯還尚未可知,若是旁人,他興許還能憑著身份,以勢壓人,可這黎枝枝是他姑母的女兒,他要是敢動歪心思,只怕要脫一層皮。”
說到這里,景明帝頓了頓,又道:“罷了,他自己的事情,由得他去。”
話里話外都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容妃心中不信,故意忍俊不禁道:“這太子殿下娶不著太子妃,皇上也不管?”
“不管,”景明帝語氣淡淡道:“朕吃多了人參燕窩,來管他這檔子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