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本預計七日內(nèi)便能抵達京師,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給延宕了行程。野外遇雪趕路已是艱難,更何況又是場漫天大雪呢?放眼望去一片雪白,飄落而下的雪又重又急,連前方的路都識不清。朱家軍雖個個身子骨強壯,卻也耐不住這天寒地凍的氣候。終于,連馬兒都被凍得腳步遲緩,朱堯坐在紅棕馬兒上,望了望周遭形勢──倒是個適合扎營的地點。
再這樣趕路也不是辦法,尚未抵達京師大伙兒便要凍成冰雕了。他決定先讓弟兄們扎營歇息,在帳內(nèi)避寒總比在外頭吹風受凍好。
「傳令下去,就地扎營,并派兩班人馬輪流看守。」朱堯下令,在風雪中他的聲音依然渾厚有力,在這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清晰。
雪地里扎營不得馬虎,得要有人在外守著,以免睡夢中被雪埋了都不知道。
「是!」副將輔江迅速地傳令下去后,也下馬跟著弟兄們一同扎營。
葉紗紗隨著糧車一起行動,雖坐在馬車內(nèi)她不必受風霜侵襲,但那陣陣寒風刺骨仍從外頭灌了進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哆嗦。正當她搓著雙手欲取暖時,糧車忽然停了。
她拉開車簾,發(fā)現(xiàn)整個行軍隊伍都停止行進,大伙兒紛紛下馬做事,有人牽著馬兒到一旁拴著、有人忙著剷雪扎營,大家都極有默契地各自忙碌,就她一人間著沒事做。
自覺自己是位吃間飯的敵營女子,縱使反噬的力量依舊在她身上肆虐著,避免被人說間話她忍著疼痛下了糧車,思忖著自個兒能幫忙做點什么,一眼便瞧見熟悉的面孔出現(xiàn)──是什錦!
由于什錦是丫鬟,有他們奴僕的專屬車馬,車上皆已坐滿;她這個臨時加入的陌生女子便被安排在糧車里頭,不用在外頭騎馬顛簸已經(jīng)是仁慈了。
「什錦!」深怕什錦手腳快速地又要不見人影,葉紗紗趕緊喊道。
「姑娘!你怎么不待在馬車上呢?這雪一時半刻是不會停的,你身子還尚未痊癒,先回馬車上避寒吧!」什錦手上捧著乾糧,正要去發(fā)放給將士們。
「沒事,見大家都在忙活,我也想盡自己所能幫幫大伙兒,我能做些什么嗎?」
什錦尚未答話,一旁的馬伕便出聲了。
「不如去撿些能燒的乾柴吧?往那走還有些枯枝尚未沾染濕氣,這么冷的天不燒點柴火,怕是無法入眠。」馬伕一邊說著話,嘴里跟著冒出陣陣白色霧氣。
「好的,我這就去。」
「姑娘──你身子骨單薄,還是去休息吧!」什錦見她臉色比這雪地還蒼白,原本稍微恢復血色的雙唇都要凍成青紫色了,她擔心地望著葉紗紗。
葉紗紗心間淌過一股暖流,什錦關懷的眼眸讓她備感窩心,令她想起了那些在天上的姊妹們。絲櫻、紫蘭、玉兒……不知道她們都還好嗎?
當初她被懲罰,她們一個個都為了替她求情,跑至王母娘娘大殿前又跪又嗑頭,她真怕連累了她們。好在,王母娘娘只有罰她們五十年的修為。
「沒事的,什錦,你快去忙你的吧!」她微微一笑,這抹真誠而純粹的笑卻令什錦一張俏臉怔住──姑娘,笑起來還真好看……
什錦趕緊敲敲自己的腦袋瓜子,好不容易回神后又轉向一旁的馬伕,發(fā)現(xiàn)車伕張大著嘴盯著姑娘,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你看什么看,還不快去做事!」什錦拿起手上的包袱往馬伕身上一丟,他這才驚覺自己竟然看一個姑娘看到走神,真是要不得!
什錦緊張兮兮地左顧右盼,好在沒有其他人看到。姑娘這張臉蛋可真不能亂笑哪!
葉紗紗渾然不覺自己的笑容起了什么作用,逕自努力地一步一腳印前去收集乾柴,大雪天的要收集乾柴談何容易呢?落地的枯枝大多沾了濕氣,她只能找還長在樹上的樹枝,大雪雖壟罩了樹頂枝葉,仔細查找還是能看到不受雪天影響的木頭。
「想不到這兒也有!」她發(fā)現(xiàn)樹根旁也有些枯枝乾柴,因為大樹的遮蔽讓落雪不至于掩在上頭。
她連忙撿了有用的乾柴前去營地擺放;不愧是朱家軍,行軍打仗有本事外,連在這寒風刺骨的雪天扎營,動作也是神速,很快就能見到營帳的雛形了。
「要是我巫力恢復的話,這點風雪算什么呢……」冷颼颼的天里她凍著手除雪撿柴,以往這種大雪日子只消幾個咒語就能把雪除的一乾二凈,何必像現(xiàn)在這樣凍得手都僵了還得碰這冷冰冰的雪。
她朝著略為僵硬的手哈了幾口熱氣,雙手搓揉后又繼續(xù)撿柴,她找得入神沒注意雪越降越大,雙腳都被落雪覆住,忽然一陣大響轟隆隆地襲來,她一手抱著乾柴一手扶住身旁的大樹,左右張望地想著是什么聲音,如此震耳欲聾?還沒找到源頭,腳下的雪地又是晃動陣陣,她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不、會、吧?
她葉紗紗不會如此「幸運」吧?在巫力流失的情況下遇上雪崩?
「砰」地一聲證實了她的想法,后方的山崖滾下了層層雪霜,氣勢洶洶如瀑布般地傾瀉而下,而她此刻還被雪困住雙腳,手中摟著一點也無法給她溫暖的乾柴。
正在扎營的朱家軍們,也被雪崩來襲的徵兆震得一晃一晃,朱堯是最先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人,立即指揮大家撤至安全的地方;好在他先前即審視過這塊營地離山邊有段距離,雪崩倒不至于影響到這兒,只是保險起見還是命眾人退至后方。
正當清點人數(shù)時,什錦突然焦急地喊道:「不好了!」
「什么事呀?」旁人關心地問道。
什錦并未答覆,而是奮力地踩踏著雪往森林方向奔去,朱堯見到立即抓住她的手腕問道:「危險!你要做什么?」
「將軍!不好了,姑娘、姑娘還在那兒撿柴呀!」凍寒刺骨的冰雪天,什錦卻覺得頭皮發(fā)麻、背脊直冒汗。她望向遠處山邊,一片雪色崩塌宛如層層白云涌現(xiàn),一股腦地往下翻滾,依稀能看到一抹模糊的紅色身影佇在樹邊。
眼見激烈翻騰的白雪距離紅色身影越來越近,朱堯冷靜下令:「你留在這。」
語畢,他旋身躍起并拔起隨身銀劍,使勁揮起一道足以劈斬巨石的劍風,漫天的雪花往兩旁飛濺識相地在他面前讓出一條道路,他腳尖輕點雪地,雙腳急速交錯快得令人看不清他的步伐,宛如浮在雪地上從未著地。
他彷若一陣疾風,尚未看清他的身影便已來到葉紗紗跟前。
葉紗紗手捧著枯柴,見到朱堯好似絕處逢生那般瞬間燃起了希望,黯淡的小臉綻放了光芒,絕望的眼神乍現(xiàn)一道曙光──
朱堯以未持劍的左手一把攬起她的纖腰,她凍得通紅的臉兒俯向他精實的胸膛,他身上的溫度撫熱了她的頰,暖意襲來,令她的眼眶有些濕熱。
「抱穩(wěn)了。」朱堯沉穩(wěn)又讓人安心的嗓音劃破風雪直入她的耳廓,她放任自己緊緊地擁住他──多么熟悉的氣息、如此令她眷戀的懷抱,她貪念著妄想要是這一刻能夠再久一點能有多好?
空氣透露著絲絲冰寒,凍得她四肢發(fā)顫,可她卻覺得心頭暖意汩汩流過。
沙華,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她埋在他胸膛嘆出無聲的思念。
在崩落的積雪排山倒海而來之前,他往山的方向狠狠地揮出一道劍風,空氣似是被劈裂成兩半,強勁的劍風如一隻鎖定獵物的猛獅衝向崩雪──轟!從山上奔落的冰雪倏地被分成兩路,往左右潰堤,硬是截斷了雪崩原先的路線。
不消片刻,朱堯便帶著她回到安全的營地。
當雙腳落地,朱堯欲將葉紗紗拉離自己的懷抱,卻發(fā)現(xiàn)她雙臂緊緊地環(huán)繞著他,小手揪住他的衣服不肯放手。
興許是她被雪崩給嚇壞了,驚魂未甫,才怕得不敢松手。
「沒事了,你可以松手了。」他的聲音平淡,隱約有絲不知所措。
葉紗紗貪戀他的溫度和懷抱,即便埋著頭的她明明聽見了他稍嫌冷淡的言語,卻佯裝害怕地沒有放手。
「……。」朱堯不甚自在地輕摟著她的肩膀,繼續(xù)說道:「已經(jīng)沒事了,你──可以放手了。」
眼見身旁聚集越來越多間雜人等,大伙兒關切的目光猶如芒刺在背,朱堯不耐地與她拉開距離,她這才不得不松手。
「將軍!您怎么這么粗魯呢?人家姑娘剛經(jīng)歷那么大的生死關頭,肯定是怕得不得了……」瞧瞧,將軍手勁那么大,搞不好會把人家姑娘弄疼。
「將軍,您上陣殺敵英勇萬分,令人欽佩;可著實不懂人情世故啊!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姑娘,才剛死里逃生定是嚇得魂都飛了,您就不能溫柔一點安撫安撫她嗎?」又一名碎嘴的人出聲。
朱堯冷眼睨去,說了聲:「多嘴。」
碎嘴的人被朱堯那記森冷的眸光掃到,瞬間閉緊雙唇不敢多言。
「姑娘!還好你沒事,剛剛真嚇壞我了!」什錦著急地跑來,將軍不懂得憐香惜玉沒關係,還有她什錦在!
「抱歉,讓大家見笑了,小女子實在是被剛才的景象給嚇壞了,這才僭越了。」她接受什錦好意的攙扶,轉身向朱堯道謝。「多謝將軍捨身相救。」
「這種大雪天,還跑去如此危險的地方撿柴,你是不要命了嗎?」朱堯不領情,反倒?jié)娝慌枥渌?
「將軍,您──這是惱羞成怒嗎?」身為朱堯最得力的副將,卻也是話最多的輔江,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給將軍一記回馬槍。
天寒地凍,落雪紛飛,朱堯一道來無影去無蹤的劍風卻較嚴寒冬日還令人發(fā)顫。
劈啪三兩下,輔江的腰際間的束帶便被無情的劍風挑斷,褲子硬生生地滑落在地。
咻──咻──咻──寒風襲來,輔江雙腿間刮著冷颼颼的涼意,凍寒無比,可都沒有他此刻的心,還要冷。
「將軍──你、你怎么可以這樣──」嗚……他只不過是實話實說,將軍怎么可以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盡顏面?他迅速拉起褲子遮掩,好在他衣襬夠長不然這不是全讓人看光了嗎?
「你這是欺人太甚啊!」他的臉龐似是被抹了紅色胭脂,紅得令人不忍直視。
在旁看戲的眾人雖紛紛露出同情的目光,在見著輔江滑稽的模樣卻又忍不住地小聲竊笑。
「輔江,這才叫惱羞成怒。」朱堯瀟灑地收回銀劍,一點也不留情地回道。
說他惱羞成怒?真是笑話!他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怎么會小家子氣地對一個女人惱羞成怒?他只是就事論事!
葉紗紗掩嘴偷笑,想不到朱堯轉世后的性情還真禁不起玩笑,連自個兒的得力副將都不留情面。她知道副將軍對她的說詞與身份頗有微詞,是個有眼力的人,她應當小心提防,卻也忍不住為他掬一把同情淚。
「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搭好營帳、準備吃食?」朱堯充滿魄力的命令讓大伙兒都不敢杵在這兒看戲,各自以最快的速度鳥獸散歸回崗位,搭建營帳、生火燒柴,各司其職。
朱堯邁開步伐,一步一步沉穩(wěn)有力地落在雪地上,直朝著葉紗紗的方向前進。
什錦見大伙兒都在忙著手上的活,她怎能間著不做事呢?便道:「姑娘,你才剛死里逃生肯定還心有馀悸,在這空曠的地方歇息一會兒,等營帳搭建完成我再來帶你去里頭避寒。」
「沒事,你快去忙,這樣的大雪天我很快就能『冷』靜下來。」剛才雪崩驚心動魄的場面嚇得她冷汗直流,可輔江這一攪和倒是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心情緩和后便覺得冷風刺骨,她搓熱雙手讓掌心暖熱些,撫在自己凍得像冰塊似的雙頰。
雖一下子又涼了,但短暫的暖意仍讓她感到舒適。
她忙著搓暖自己的手,沒察覺到朱堯已經(jīng)走至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