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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季明轍便開始收拾起了行李,并且通知了司伏,相約晚上出來吃一頓飯,就當是為了自己送行。
來了首爾半年,吃住全由使館安排,缺吃少穿倒是算不上,但囊中羞澀的季明轍還真就沒買過什么東西。
衣服大都是當初從倫敦來首爾之前,在國內等候安排時準備的,一個行李箱都沒裝滿,季明轍便結束了原本以為工程浩大的收拾。
盤腿坐在地板上,望著窗外有些安靜的街道,季明轍抿了抿嘴唇。
他很小的時候便來過首爾,那時候首爾還不叫首爾,叫漢城。
自然是跟著自己爺爺的故地重游。
那時候大環境還沒有像現在這般好,季明轍沒有對那次的行程留下過多回憶。
老人帶季明轍去了很多地方,自小便生活在皇城腳下的季明轍對于崛起不久的首爾并沒有產生什么驚異。
那時候還沒有韓流,自然也沒有東亞年輕人們為之癡迷的偶像組合。
但那年季明轍的爺爺已經太過威名顯赫,從小到大都沒有挺會過所謂特權的季明轍,倒是在首爾享%,受了一回所謂的特權。
那感覺,說實話確實不錯。
季明轍發現自己越來越往當初討厭的模樣變化,讀書時候別人不知道他的家庭,因為家庭給他帶來的多是破碎的鍋碗瓢盆,出去之后他更是沒有提起過任何關于家里的一切。
而今天只是稍稍聊了一會,季明轍便把自己的來歷說給了黃東英聽。
他清楚這種老人家已經沒有了真正意義上可以交心的人物,他們身處高位,卻寂寥一片。
這樣的人,尤其重視曾經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的厲害人物。
于是季明轍便說了,而且達到了自己預期的效果。
這很好,也很不好。
“惡心死了。”自嘲了一句之后,季明轍躺倒在了床上。
季明轍感覺自己最近都有些未老先衰了。
這可真不好。
近年來中韓關系越發往良好的軌道上運行,自然兩國之間官方與非官方的互動也就頻繁了起來,類似于今年的歌友會,已經連續舉辦了好幾屆。
尤其近年韓流肆虐東亞,頗為受到各國年輕人群的歡迎。
也算是一種成功的軟性輸出。
季明轍能很清楚的知道本國在海外設立的孔子學院與如今的韓流文化之間本質的差別。
國大家大,自然財大氣粗,季明轍不認為孔子學院是什么勞民傷財的工程,反而是一件極其有益的事情。
其中的道理精髓,不是憑著俊男美女們演繹出來的傷春悲秋可以披靡的。
大使館的轎車停在了一棟古樸的別墅前,李參贊從車內走了下來,在出門迎接的中年男人陪同下,穿過屋子,來到了后花園。
黃東英正躺在搖椅上享受著午后陽光,睜眼看見李參贊之后,在自己兒子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微笑道:“參贊先生,您來了。”
李參贊向黃東英微微鞠躬致意,直起身子之后說道:“打擾了,黃教授。”
“哪里,哪里。”黃東英擺了擺手,“李參贊能來探望我這個老頭子,我才要覺得蓬蓽生輝才對。”
家中傭人很快便搬來了桌椅板凳,擺上茶水糕點之后,便退了下去。
黃東英的兒子與李參贊交談了幾句之后,便告了聲歉離開。
望著中年男人離開的身影,李參贊微笑道:“黃老真是教子有方,不僅您本身桃李滿天下,貴公子.....如今也是國會當中最年輕有為的議員了。”
“真是恭喜。”
黃東英淡淡的笑著,搖頭說道:“都是老朋友們給了些幫助,他年紀也到了....是該做點男人應該做的事情。”
這話自然只有黃東英有資格說,不僅僅是說他的兒子,他可以說國會當中任何一位議員,甚至議長見到黃東英,也得彎腰鞠躬。
都說老而不死是為賊,像黃東英這般功成名就的老人,即便身上只有一個東國大學終身榮譽教授的名銜,說的話也是鏗鏘有力,任何大人物們都不能無視。
因為他也是文豪,是出過無數著作的名作家。
尊師重道很重要,沒有人會無聊到對黃東英有什么非分之想,給他潑臟水也好,政治上的骯臟污穢也罷。
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學生,可都不是吃素的。
李參贊是公使銜參贊,在大使先生公務繁忙,又或者需要去處理許多事務時,這種私下的交際便全部交托給了李參贊。
這也是李參贊拿手的地方。
能混到這種層次的人,不可能只是一個會給年輕人上思想教育課的迂腐書生。
當初黃東英第一次去到國內,與幾位極富盛名的文豪交流會談,便是李參贊一手促成的功績,這件事也在首爾的文壇頗具好評。
李參贊自然經常來探望黃東英,今天同樣如此。
“這是從國內帶來的糕點和水酒。”李參贊說著,身后的助手便把手中提著的幾個禮品盒端到了兩人面前,李參贊微笑道,“我還記得黃老最喜歡我們國家的白酒。”
“勞煩李參贊費心了,今天就留在家里吃頓晚飯,把這瓶好酒喝了。”黃東英笑著,便把這些無傷大雅的小禮物收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