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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參贊,你是我們使館,不,是我們整個外交官隊伍當中最年輕的正職參贊,日后前途無量,千萬不要被花花世界給迷糊了腦袋!”
季明轍絕望了,回來第一天就是思想教育,這日子還怎么過?
從開始參加工作,季明轍便在倫敦,現在又來了首爾,都是無比繁華的超級都市,這在李參贊這種在苦寒之地打拼過的老人看來,是很不好的事情。
年輕人就得多吃苦,工作頭兩年就應該去非洲和中東,最好是政局不穩,天天打仗的地界兒打熬兩年。
于是就季明轍那天到底該如何妥善處置,李參贊喋喋不休說了半個小時。
季明轍站在那里昏昏欲睡,直到李參贊手旁茶杯徹底空了之后,才揮手讓季明轍工作去。
走出辦公室,呼吸到的第一縷空氣,季明轍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
從找蔡琰籌夜談過之后,季明轍的待遇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能在歌友會最后上臺,是季明轍意想不到的,也是件很好的事情,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季明轍全當是在熟悉工作環境和業務。
“季參贊,等會。”
季明轍正準備回辦公室,就聽見身后有人喊他,回過頭一看,胖乎乎的張秘書小跑著過來,喘著氣說道,“季參贊,你走這么快做什么?”
看著氣喘吁吁的張秘書,季明轍低頭望了眼他的下半身,心想.....你這小短腿比我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張秘書找我有事?”
“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張秘書擺了擺手,笑道,“大使找你。”
季明轍微微有些驚訝:“是嗎?”
“這還能有假。”張秘書笑了起來,“快跟我走吧,大使還在辦公室等著呢......哦對了,昨兒歌友會我可是看了直播,季參贊可一點兒不比臺上的那些藝人差。”
“過獎,過獎....都是上頭給的機會。”季明轍謙虛的笑了起來,“對了,大使找我什么事?”
“當然是工作上的事兒。”
季明轍來首爾這么久,自然也見過自己的頂頭上司,是個風度得體,賣相極其不錯的中年男人。
感慨如今吃公家飯都得在顏值上有一定的競爭力,季明轍十分滿意的望了眼玻璃中倒映出來的面龐。
真好看,他心想。
不得不承認,如果真的是蔡琰籌去找了誰,和誰又說了些什么話才讓季明轍逐漸擺脫了以往頂著參贊頭銜,卻干著跑腿打雜的活的命運的話,那么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找那位大使先生談了談。
這座大樓之中,自然是那位大使閣下說了算。
所以有時候季明轍心想,那么在自己來之前,大使閣下是不是刻意做了些什么,才讓他處在了那樣尷尬的地步。
那又是為什么,大使閣下要閑置自己。
季明轍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每種的可能性都很大。
但凡能坐到一國大使的人都有真才實干,這是季行履當年說過的話,他曾被外派就任過數國擔當大使,這是當年人才緊缺的無奈之舉,而即便如今后起之秀層出不窮,那也需要打熬磨礪,真正走在最前沿的,還是這些經歷豐富的老人。
而唯一讓季明轍有些不覺得穩妥的是。
大使閣下是整個使館上下,唯二可以完全查閱他檔案記錄的人。
另外一個是國防武官之首蔡琰籌。
也就是說,季明轍的所有一切都在那位大使先生的掌握和知曉當中,那么他做的任何對于季明轍的舉動都有深意。
窗外陽光打在了人身上,季明轍停下了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換成尋常人在這個年紀,大都還在象牙塔里做著美夢。
季明轍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不高尚和不純潔在哪兒,主要原因是想太多也做太多,可到底是為了什么他卻不知道。
相比較那些有準確目的的人,季明轍差了太多。
都說混子渾渾噩噩,可他們至少知道自己在渾渾噩噩。
可季明轍沒有,他清楚自己活得很清醒,可清醒卻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季行履當年說季明轍這樣難成大事,為了磨礪唯一的孫子,季行履做了很多嘗試,并且讓季明轍從小學會了孤獨。
在那棟紅色的房子里學會孤獨。
敲了幾聲門,季明轍推開那扇大門走了進去,見著辦公桌后伏案工作的中年男人,微微低頭致意:“大使閣下。”
中年男人抬起了頭,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點頭。
“坐。”
季明轍上前坐下,然后安靜的等待大使把那份沒有審閱完畢的文件審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