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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形勢轉變的太快,青萍瞠目結舌,反應過來就心一橫重重的對江氏磕了個頭道,“夫人恕罪,其實——其實之前是奴婢不小心踩了歡歌小姐的裙子,又拉了三小姐下水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怕主子責罰,所以才病急亂投醫的賴了大小姐。夫人,奴婢知道錯了,請您開恩,千萬不要怪罪三小姐!”
她的反應很快,幾句話就把所有人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青萍——”展歡欣明顯也是始料未及,剛要開口卻被青萍打斷。
“小姐,是奴婢不好,差點連累了您,奴婢對不起您。”青萍眼淚汪汪的拽著她的手,遞給她一個哀求的眼神。
展歡欣心頭巨震——
江氏的為人她很了解,一旦事情牽扯到她身上,她就絕對不會手軟,不管是自己還是青萍,今天一旦被她懷疑上了,那就是必死無疑的。
青萍這是要替她擔下所有的責任。
展歡欣愣在那里,想說什么心里又更是怕的很,猶豫之下只就對江氏跪下去道,“母親,我想青萍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念在她伺候女兒多年的份上,請您從輕發落,饒了她吧!”
“拖下去!”江氏面無表情的開口。
青萍哭喊著被人拖了下去,展歡欣身子一軟,癱坐在了地上,魂不守舍。
展歡顏漠然的別過眼去——
展歡欣既然敢害人,就應該付出代價,而至于他們主仆之間要怎樣的情深意重,這與她半分關系也沒有。
“母——”展歡歌皺眉,想要開口求情卻被劉氏的一個眼神制止。
“顏兒,你送你妹妹回去換身衣服吧。”江氏說道,說完就帶著眾人轉身繼續往錦華苑的方向行去。
展歡顏叫人幫著展歡欣的另一個丫頭青玉一起把她扶起來,一行人慢慢的往她歡喜園的方向走去。
待到他們走的遠了,旁邊不遠處的灌木叢就被人撥開,一前一后走出兩個人來。
☆、第十章 老謀深算
走在前面兩步的是一個身材頎長的年輕男子,穿一身芙蓉色的素雅錦袍,襟擺以銀線勾勒繡著翠竹的圖紋,可能是在那樹后站的久了,袍子上被露水打濕了多處,現出深深淺淺的斑點。
他似乎并未在意,款步行來,腳下步調穩健,給人一種雍容而泰定的感覺。
跟在后面的是一個濃眉方臉的灰袍年輕人,相貌十分的普通,是屬于丟在人堆里一眼絕對找不到的那類人。
兩個人從樹叢后面出來,只走了兩步,就面對著展歡顏一行離開的方向止了步子。
“忠勇侯府的這位大小姐,倒是有點意思!”灰袍年輕人說道,唇角彎起竟是帶了幾分和他那張嚴肅的臉孔極不相稱的調皮的笑意。
“陸行!”錦袍男子沉吟著開口,過了一會兒才唇齒微啟吐出幾個字來:“她就是老二看上的女人?”
他的聲音本該極為醇厚好聽,可卻又偏偏帶了幾分冷毅而生硬的味道,突然就平添了幾分寒意在里頭。
“怎么會?”喚作陸行的灰袍男子莞爾,偏頭看他一眼,諷刺的笑了,“梁王看上的不過是和她有所牽系的齊國公府罷了。”
錦袍男子沒有接他的話茬,只就盯著展歡顏一行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凝視。
“說起來也該慶幸,齊國公世子膝下只有兩位公子而沒有嫡女,否則梁王也就不必如此的大費周章,試圖來搭忠勇侯府的這條線了。”陸行自顧說道,不覺慢慢的斂了神色,“梁王現在雖然已經存有不臣之心,但是很多事也都還不敢做在表面上。再者齊國公那人最是個耿直的脾氣,他若是想要挑明了緣由拉攏,一定不成,所以只能通過聯姻來達成目的。”
錦袍男子一直沒有表態,陸行也不在意,只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搜集到的信息一一對他稟明:“當年齊國公的長女裴氏嫁了忠勇侯,僅僅三年就因意外喪生,也只留下了這位大小姐。不過據說這位展家大小姐前兩年的身子十分不好,一直住在城外的莊子上休養,昨日才剛剛回府。這幾年齊國公府那邊與她一直保持著聯絡,即使國公爺一家久居臨陽,常年不曾回京,也隔斷時間就叫人去莊子上探望這位小姐,看來對她還是十分在意的。所以這也就難怪梁王會打上了她的主意。”
一直聽著陸行把話說完,錦袍男子才突然開口問道,“齊國公一家移居臨陽有十二年了吧?”
“是!”陸行回道,“十二年前臨陽有暴民起事,齊國公奉命率兵鎮壓,后來那里需要全面整頓治理,他就自請離京舉家遷移過去了。”
陸行說著,突然想到了什么,狐疑道,“皇上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沒什么。”北宮烈淡淡說道,“朕只是突然在想,落葉歸根,齊國公如今年事已高,或許——是該找個由頭叫他多回京走動走動了。”
“遷調齊國公回京嗎?”陸行皺眉,“那豈不是近水樓臺,又給梁王制造了借題發揮的空間嗎?”
“朕也只就這么一提,你緊張什么?”北宮烈難得半真半假的調侃了一句,回頭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
回眸之間,才現出他真實的容顏來。
薄唇挺鼻,眉飛入鬢,一雙本該勾魂攝魄的鳳眼,眸子里卻渲染著一種恍若暗夜古井一般深幽的色彩,冰涼冷澈卻又清明純正的不帶任何感情雜質。
一張面孔上的線條走勢近乎完美,有如一件鬼斧神工雕刻而成的藝術品,剛毅和柔美并存,叫人挑不出絲毫的瑕疵來。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膚色卻是異樣的白,剔羽般通透,甚至比絕大多數的女子更美好。
太陽初升,他微微迷了眼睛遮擋。
大片金色的陽光灑下來,幾乎能映照出他皮膚下藍色的細小血管來。
這樣就更襯的雙唇紅艷如血色般妖嬈。
可又偏偏,他不笑,緊抿著唇角硬是用本身的氣勢將這絕頂的姿色壓了下去,給人一種冷肅而不容親近的壓迫感。
最起碼前世的展歡顏就從不敢正視他的容顏,哪怕與他視線交會多看一眼都會覺得壓力重重。
北宮烈說著,就先行一步往回走。
陸行急忙跟上,不解道,“皇上,那展家大小姐要不要——”
他的話沒有說的太明白,但是彼此心知肚明——
既然是北宮馳想要搭上這條線,為了永絕后患,自然是先下手為強,提前斬斷的好。
“不了!”北宮烈抬手制止,腳下步子不易察覺的微頓了一瞬,然后又繼續往前走去,“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