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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歡顏扭頭看去,就見展歡雪在水里死命的撲騰,但她越是掙扎,身子就越發(fā)明顯的往下沉,漸漸的就只留了一個發(fā)頂在水面上,兩只手揮舞著四處亂抓。
這一刻展歡顏是真恨不能就這么看著她算了,讓她也嘗嘗身體在水中逐漸被封凍成一具尸體的滋味。
可是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因為——
這個時候,展歡雪還不能死!
強(qiáng)壓下心頭恨意,展歡顏扭頭對琦花吩咐道,“把你的外衣脫下來給我!”
“大小姐要做什么?”琦花不解,但還是麻利的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
展歡顏撐著力氣從巖石上挪開,轉(zhuǎn)身把那外衫的另一端甩向身后的水面。
旁邊的婆子丫頭立刻明白過來她的意圖,連忙過去幫忙,接過展歡顏手里的衣衫向水里正探手亂抓的展歡雪甩去,道:“展二小姐,抓住衣服,快抓住!”
展歡雪已經(jīng)被水嗆的直翻白眼,根本聽不清岸上人都說了什么,不過求生的本能驅(qū)使下她的手指倒是一把揪住那件衣服便死死的抓住不放。
幾個丫頭婆子合力,費了半天的力氣才把她拽上來,死豬一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兩眼翻白,手腳不住的抽搐。
“快!快救人!”裴思淼急忙催促。
劉大夫卻是犯了難,支支吾吾道:“這展小姐是女兒家,老朽——這不合規(guī)矩啊!”
“命都要沒了,還要什么規(guī)矩!”裴思淼急道,她現(xiàn)在就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也不能叫人死在他們裴家的地界上。
劉大夫卻是還有顧慮,就是遲疑著不敢上前。
展歡顏當(dāng)機(jī)立斷,扭頭看了一眼愣在旁邊的海棠和丁香道:“要怎么做,大夫你口述就好,你們兩個去幫忙!”
海棠和丁香兩個嚇的魂都沒了,一心只以為今天得給展歡雪陪葬了,得令還哪敢遲疑,連忙應(yīng)聲過去。
劉大夫把給她壓出肺部積水的法子說了,兩個丫頭生怕展歡雪有事,使出渾身解數(shù)的全力施救,不過兩人到底是生手,反反復(fù)復(fù)折騰了好一陣子展歡雪才把嗆在氣管里的兩口水給吐了出來。
這個時候裴大夫人也聞訊帶人趕了來。
與她同來的,還有裴云默和北宮馳。
幾人飛快的把眼前的場面掃視一圈。
裴云默的目光不覺的微微一沉,不過很快恢復(fù)如初沒有叫任何人看出跡象。
北宮馳卻是大為意外,目光先是驚詫,隨后在展歡顏和展歡雪身上掃過一遍之后就隱隱透了幾分冷意,不過因為在裴家的地盤上,他卻是沒有吭聲的。
裴大夫人見到這個場面不由嚇了一跳,對裴思淼問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會落水了?人都沒事吧?”
裴思淼剛要回話,旁邊的展歡雪剛好把最后一口水吐出來,兇猛的咳嗽兩聲,待到隨后回過神來就哇的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展歡顏身上的力氣還沒完全恢復(fù),一直坐在旁邊的巖石上看著,這回聽了她的哭聲就冷聲道:“我都還沒有哭呢,二妹妹你哭什么?”
展歡雪一愣,聲音戛然而止,滿臉淚痕的扭頭朝她看過去。
展歡顏的面容平靜,但是平靜背后又似乎透著幾分刺骨的冷意讓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慌亂的開口道:“大姐姐我——”
方才許多人共見,是展歡雪說頭暈拽了展歡顏一把,本來展歡顏也是要跟著落水的,只是運氣好才逃過一劫。
兩人是姐妹,眾人只當(dāng)這是個意外,卻沒有想到展歡顏會這么不留情面當(dāng)場就翻出來了。
裴思淼本來只想以一句“意外”推脫,這會兒卻不得不實話實說,對裴大夫人道:“方才展二小姐突然說是頭暈,就撞到了旁邊的表姐身上,也是表姐的運氣好,要不然只怕也要跟著遭殃了。”
裴大夫人的心頭一緊,看到展歡顏的臉色發(fā)白本來想去扶她,但是礙著展歡雪也是她名義上的外甥女,在外人面前不好做的太明顯,于是便忍著沒動,只是不悅的掃了展歡雪一眼。
這一眼,滿是譴責(zé)的意味。
展歡雪哆嗦了一下,傻了眼。
她本來剛剛劫后余生正是要找人訴委屈的時候,這會兒卻成了害人精,反而讓一個完好無損的展歡顏成了受害者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展歡雪下意識的開口,囁嚅道。
說著她便神色乞求的朝展歡顏看去,“大姐姐,我當(dāng)時是真的頭暈,沒想到差點連累你,你別生氣,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展歡顏不置可否,身上有了點力氣了就扶著琦花的手站起來,上前對裴大夫人施了一禮道:“舅母恕罪,是我二妹妹不小心,給府上添了麻煩了,她也是年紀(jì)小不懂事,您就不要和她計較了。”
“你這孩子,都是自家人,說什么見外的話!”大夫人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眼呆坐在地上落湯雞一樣的展歡雪,對身邊龔媽媽吩咐道:“雪兒的衣裳都濕了,別叫她受了涼,你先帶她找個地方把濕衣服換了吧!”
“是,夫人!”龔媽媽應(yīng)道,招呼海棠和丁香兩個把展歡雪扶著離開。
展歡雪被嚇的不輕,全身虛軟,幾乎是整個兒靠在兩個丫頭身上才得以撐住身體。
腳下虛浮,她走的極慢,錯過北宮馳身邊的時候有些怯怯的拿眼角的余光去瞄了眼他的臉色。
北宮馳的表情十分鎮(zhèn)定平靜,但是回望給她的目光卻透著森冷的寒意。
展歡雪腳下當(dāng)即就是一個趔趄,險些又軟了下去,好在是被兩個丫頭攙扶著步步小心的離開了。
展歡顏一直拿眼角的余光注意著兩人之間的目光交流,此時已經(jīng)篤定了心中猜測——
這一次的事應(yīng)該是展歡雪一人所為,北宮馳沒有攙和在內(nèi)!
可是,到底是什么理由讓她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好了好了,這里沒什么事了,留兩個人把這里收拾了,其他人都先散了吧!”裴大夫人的聲音將她的神智拉回。
展歡顏對她一笑,“舅母后面還有事情要忙就先去吧,是顏兒給舅母添麻煩了。”
“傻丫頭,說什么見外的話!”裴大夫人嗔她一眼,又握著她的手打量一遍,“沒嚇到你吧?要不要讓劉大夫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