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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叫你不要和那小賤人糾纏不清,你怎么就是不聽?”江氏怒不可遏的指著她,罵的口沫橫飛,“我說了多少遍了啊?她就是占著個展家嫡女的名頭又怎么樣?有我在,有你舅舅在,你將來的命格那可是貴不可言的,你何時需要跟她去爭這一時的意氣?平白惹得一身騷,還掉了自己的身價,你怎么就是拎不清楚?你這個不成氣候的東西,你是真的要把我氣死嗎?”
江氏說著就激動起來,額上青筋直跳,恨不能撲上去再給展歡雪幾巴掌,好把她打醒。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二小姐只是一時意氣,她只是孩子脾氣,您可不要跟她置氣,好歹顧著肚子里的孩子。”李媽媽撫著她的胸口給她順氣,一邊勸慰。
展歡雪被她罵的整個人都懵了,捂著臉愕然看著她。
江氏也知道她現(xiàn)在是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努力的壓著脾氣,緩了好一會兒,等到氣兒終于喘順了才擺擺手對李媽媽道:“你帶著他們都先出去。”
“是,夫人!”李媽媽知道她是要和展歡雪說私房話,于是也不遲疑,當(dāng)即就帶著海棠和丁香兩個退了出去。
大門合上,展歡雪才瑟瑟的看向江氏道:“母親,我只是看不慣她事事都要壓在我的頭上,本來我才是展家的嫡女,可是自從她回來,就什么都成了她的了,昨天在國公府更是人人都上趕著巴結(jié)她,我就是不甘心給她作陪襯。”
“那又怎么樣?”江氏冷冷說,眼底有幽暗的冷光閃過,“她就算是現(xiàn)在再得意,將來也是注定要被你踩在腳底下的,不過是一時之氣罷了,你怎么就忍不住?非要去招惹她?現(xiàn)在還鬧成這個樣子,你簡直就是——”
江氏說著,就又激動起來。
展歡雪被她這話聽的云里霧里,狐疑道:“母親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您說我一定會把她踩在腳底下是什么意思?”
“哼!”江氏冷哼一聲,看一眼展歡雪哭的紅腫的眼睛,露出一抹得意的神情道,“這些事我本來是不打算現(xiàn)在就跟你說的,可是你太不爭氣,若是我一直壓著,指不定你又要做出什么蠢事來。我實話告訴你吧,你舅舅在暗中已經(jīng)都把門路給你通好了,他跟太后娘娘提過,太后娘娘對你也很滿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不久的將來你就可以一飛沖天,成為高高在上的一國皇后。那個位子,可是天底下所有女人都夢寐以求的,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到時候一個展歡顏算什么?連跪下來給你提鞋都不配。”
展歡雪聽的越發(fā)糊涂,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皇后的頭銜對她來說可是從來就不曾想過的,那可是一國之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可是同時她腦中呈現(xiàn)的卻是北宮馳溫文爾雅的笑容,體貼入微的言語,心里便十分不確定的猶豫起來。
江氏見她走神,便只當(dāng)她是驚喜過度,緩和了語氣道:“這件事我本來是想等宮里賜婚的圣旨正式下來之后再告訴你知道的,省的節(jié)外生枝。可是沒想到你會這么沉不住氣,為了一點小事就和展歡顏鬧上了。不過這樣也好,我現(xiàn)在跟你說了,你自己心里有了數(shù)也好早做準(zhǔn)備,一國之母的德行可不能隨便,在圣旨正式下來之前,你可給我穩(wěn)住了,萬不能傳出什么閑話去,否則的話——你舅舅苦心孤詣替你做的這一番謀劃就白費了。”
“可是——可是——”展歡雪回過神來,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她抬頭看向江氏,神色卻是極為忐忑,“皇后嗎?歷來的皇后不是都要公卿之女,最不濟也得是功臣之后,怎么會——我——”
“你當(dāng)你舅舅這些年在太后娘娘跟前是混瞎的嗎?”江氏冷嗤一聲,目光之中卻滿滿的都是得意之色道,“嚴(yán)格說來,這樣的好事的確是不該輪的上咱們忠勇侯府的,可是有你舅舅在,一切就不一樣了。當(dāng)今皇上的生母廖皇后早逝,整個后宮都是單太后做主,哪怕他是皇帝,為了秉承孝道,只要太后娘娘看中了你,他也就沒有反對的道理。前幾天我才剛得了你舅舅的消息,你這皇后的名分基本已經(jīng)內(nèi)定了,應(yīng)該也就在這個把月之內(nèi)太后娘娘就會降下旨意正式賜婚了。所以我就說,你現(xiàn)在,根本就不必和展歡顏那小賤人計較什么,等你做了皇后,她算什么?”
“母親——”展歡雪張了張嘴,也說不清心里的感覺是興奮還是遺憾,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定了定神道,“可是我還聽說,梁王殿下有意聘娶展歡顏做正妃呢?”
“嗯?”江氏聞言倒是十分意外,剛剛送到唇邊的茶碗不覺的頓住,冷了臉道,“這話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這個消息,自然是北宮馳親口透露給她知道的。
“我——”展歡雪差一點脫口說出來,和江氏的目光一碰,心虛的趕緊改口胡謅道,“是昨天在國公府,我偷聽到了世子夫人和裴二夫人的談話。”
“世子夫人的話?那就應(yīng)該不會是空穴來風(fēng)了!”江氏沉吟,神色不覺的凝重起來,“這事兒你舅舅怎么不曾和我說過?沒道理要把你聘給皇上做皇后的同時還要再把展歡顏許給梁王啊!”
先帝的子嗣就只有當(dāng)今皇上和梁王,京城里的名門閨秀多的是,怎么看都沒有理由讓兩個皇家媳婦都出在他們展家的。
“其實梁王殿下風(fēng)度翩翩,又文武全才,看著是個很好的人呢。”展歡雪觀察著江氏的臉色,試探道,隨即語氣便帶了明顯的怨毒情緒:“若是真叫展歡顏嫁給梁王的話,真是便宜她了。”
江氏還在沉思,聽了她的話,頓時覺出幾分不對勁,嚴(yán)厲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說什么?”
“女兒——女兒——”展歡雪咬著嘴唇一副嬌羞無限欲語還休的模樣,低聲道,“女兒從來沒見過皇上,也不知道他生的何等模樣,其實比起來,女兒還是比較心儀梁王殿下的!”
這是她的心里話,本來她是不敢和江氏說的。
說起來做皇后的話也是蠻好的,可是她和北宮馳之間,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想起這件事她心里就不安的很。
江氏看她臉上一副情竇初開的模樣,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砰的一聲把茶碗扔到桌上,指著她道:“你腦子糊涂了不成?梁王再好,一輩子也只能是個王爺,你要嫁了他,遲早有一天得要滾出京城,跟他到千里之外的封地過活兒。他能跟皇上比嗎?你不過就是見了他一兩次,趕緊的給我把這些鬼迷心竅的心思都收了,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別就別怪母親對你不留情面。”
“可——”展歡雪還想說什么,但是見到江氏的臉色又生生把話咽了下去,話鋒一轉(zhuǎn)道,“那展歡顏那里要怎么辦?母親真的不準(zhǔn)備插手嗎?這一次我是真的把她得罪的狠了,保不準(zhǔn)她便要伺機報復(fù)的。”
提起這茬兒,江氏的臉色就更不好看。
展歡雪心虛的垂下頭去。
江氏想了一會兒,捏著帕子起身道,“算了,我替你去墨玉齋走一趟吧,先想法子把她給穩(wěn)住了。在你被賜婚的圣旨正式下來之前咱們府上可是什么事也不能出,若是被人拿住了把柄,彈劾你父親一個治家不嚴(yán)的罪名,你的事情恐怕都要跟著出現(xiàn)變數(shù)。”
皇家的媳婦不好當(dāng),言行舉止上更要處處得當(dāng),半點岔子也能出。
展歡雪費了半天唇舌最終也沒能說服江氏替她出手對付展歡顏,心里就十分的不痛快。
不過江氏的警告也著實讓她心驚,這會兒便只能先安奈不提。
送走了江氏,海棠和丁香兩個從外面進(jìn)來把展歡雪扶起來。
“二小姐,怎么樣了?夫人答應(yīng)替你出手對付大小姐了嗎?”海棠迫不及待道。
“母親說是另有打算,讓我先忍得一時。”展歡雪沉著臉道,想到北宮馳,心里便暴躁了起來,本來是想讓海棠想辦法送個信約他見面問問賜婚的事,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的臉上還生著紅疹就又暫時打消了念頭。
李媽媽扶著江氏的手從聽雪樓出來,在她身邊小聲的詢問道:“夫人把舅老爺?shù)闹\劃都跟二小姐說了嗎?”
“我怕我若是再不跟她透底,這丫頭就會更加的不知道輕重,萬一叫她捅了簍子出來,哥哥前面所有的謀劃就都白費了。”江氏道,“提前跟她說了也好!”
李媽媽聽著,便沒有多說什么。
江氏并沒有回翠華苑,而是直接繞道去了展歡顏那里。
這段時間展家內(nèi)部一定不能有任何不好的流言捅出去,她雖然也不待見展歡顏,但是為了女兒的前程,也不得不暫時低頭過來走這一遭。
“夫人?”江氏進(jìn)院子的時候剛好遇到琦花端著盆水從屋里出來,見到她,琦花很是吃了一驚,慌忙道,“奴婢給夫人請安!”
“嗯!”江氏淡淡道,“顏兒呢?我來看看她。”
“大小姐——在屋子里。”琦花道,心里卻是納悶,江氏怎么會有閑心親自來看展歡顏了。
江氏點頭,扶著李媽媽的手徑直進(jìn)了屋子,沒見到展歡顏出門迎她,心里剛要覺出幾分不痛快,就聽琦花在身邊小聲道,“大小姐身子不舒服,這會兒正在床上躺著呢,奴婢這就去叫她起身。”
江氏心里冷笑:這就是要借題發(fā)揮了嗎?好在是她提前來了,否則隨后要是鬧去老夫人那里就有的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