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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她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已經(jīng)被張媽媽招呼過來,分兩排垂首立在屋檐下。
因為不知道這三更半夜的大小姐為什么突然召見他們,每個人的神色都有些緊張,忐忑不安的拿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展歡顏的臉色。
展歡顏的目光掃過去,最后停留在張媽媽臉上:“人都到齊了?”
“沒!”張媽媽道,“缺了一個芝蘭,和她同屋的瑞兒說她半夜鬧肚子出去了,奴婢這就叫人去找?”
“先不用了!”展歡顏抬手制止,吩咐道,“叫人給我搬一把椅子過來吧!”
張媽媽知道她今天這是要大辦這件事,半分也不敢懈怠,馬上招呼了兩個婆子去尋了把椅子。
展歡顏靠著椅背坐下,目光仍是從眾人身上掃了一遍,冷聲道:“你們都是我園子里頭的人,我的脾氣你們都是知道的,若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會這樣興師動眾,大半夜的把你們都叫到這里來。可是今天,在我的院子里卻是出了不干凈的事兒,已經(jīng)容不得我袖手旁觀了。當(dāng)初你們被分來我的院子,想必張媽媽都已經(jīng)把我的話兒轉(zhuǎn)給你們知道了,我的院子里,唯一容不得的就是沒規(guī)矩和手腳手腳不干凈的奴才,現(xiàn)在你們當(dāng)中卻有人明知故犯,就怪不得我不留情面了。現(xiàn)在我再給你們最后一個機會,你們之中有誰要說話可以先站出來,否則——”
展歡顏說著一頓,隨即語氣卻是突然轉(zhuǎn)冷,涼涼道,“一會兒等到要我出手親自己揪出來的時候,就不會這么好看了。”
一眾人都使勁低垂著腦袋,左右環(huán)顧著旁邊的人,卻是沒一個吭聲的。
張媽媽越聽就越覺得這事情玄乎,湊上來道,“大小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可是有人手腳不干凈,盜了您屋子里的東西?”
“若是這樣倒還好了,我是缺那一兩樣首飾物件的人嗎?”展歡顏冷嗤一聲,反問道。
張媽媽急的不行,不悅的瞪了琦花一眼。
既然是要挑明了事情來說,琦花也不用再藏著,冷了聲音道,“張媽媽,小姐的屋子里沒丟東西,可是這次的事情卻比盜竊財物更嚴(yán)重,因為有人狗膽包天,竟敢在大小姐的東西上頭動手腳,給大小姐下毒。”
“什么?這怎么可能?”此言一出,滿場嘩然,張媽媽一下子跳了起來。
展歡顏冷著一張臉,臉上半點表情也無。
“大——大小姐——”定了定神,張媽媽還是難以置信,“這事情是不是弄錯了?怎么會——”
“媽媽這是懷疑我無事生非?”展歡顏冷冷說道,轉(zhuǎn)頭對琦花道,“把東西給我拿出來!”
“是!”琦花提了那個包袱出來,把里面的東西掏出來放在地面上,里頭兩個茶盞一副碗碟,張媽媽自然認得,是之前耳房里砸壞的那些里頭出來的。
“這些東西,我已經(jīng)找人驗過了,證明上面都被人動了手腳。”展歡顏道,字字清晰,在這夜色中又顯得分外森涼,他的目光掃過去,落在其中兩個人身上皴巡一圈道,“馬婆子,鳳枝,關(guān)于這一次我得的傷寒,你們兩個難道沒有話說。”
“大小姐明察,這——這話從何說起啊!”馬婆子噗通一聲已經(jīng)跪了下去,渾身發(fā)抖。
鳳枝也是倉皇跪地,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地面。
展歡顏的目光卻是越過先出來一步馬婆子,直直的盯著鳳枝道,“怎么?還是沒話說嗎?”
鳳枝覺得展歡顏是針對她,嘴唇嗡動了一下,下一刻突然怒目圓瞪,大聲道,“大小姐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您是懷疑奴婢嗎?我——”
“撒潑耍狠這一套就別拿到我面前來顯擺了,我沒時間和你逞口舌之快,現(xiàn)在我只就最好再問你一句話,這個罪名,你到底認還是不認?”展歡顏冷聲打斷她的話,目光凜然而不帶一絲溫度。
琦花看著心里卻是大為驚詫——
真正在這些東西上面做手腳的人不應(yīng)該是芝蘭嗎?
☆、第三十二章
鳳枝瞪著眼,胸口起伏氣的厲害,若不是礙著展歡顏的身份,估摸著都要撲上去了,氣呼呼道,“大小姐說的事情奴婢根本就連聽都沒聽說過,更沒有隨便動過小姐的東西,至于說到下毒——小姐若是看不慣奴婢這個做丫頭的,直接把奴婢遣出院子也就是了,何必找借口來糟踐人。”
“大小姐,鳳枝這個丫頭雖說是蠻了點,但卻是個老實的,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張媽媽試著道,“奴婢看著她倒不像是這樣的人。”
“張媽媽,難道你還沒有看清楚眼前的情形嗎?”展歡顏道,卻是半分面子也不給她,“若是尋常的事,我也不會這么不依不饒的,可是現(xiàn)在她盜的不是尋常的東西,她是直接要我的命。我才開口說了她兩句,你們一個個的就覺得是我故意刁難糟踐了她,這么算起來,這整個院子里就只有大小姐我的命最不值錢了是吧?”
展歡顏的聲色俱厲,說話間鳳目一轉(zhuǎn),帶著說不出的冷厲。
張媽媽一顫,倉皇跪下,“老奴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
“沒什么只是的。”展歡顏打斷她的話,“張媽媽你給我聽好了,我這么縱著你,是看在你服侍我多年的份上不想下你的面子,如果到了現(xiàn)在你還分不清到底誰才是這個院子里的主子的話——再忤逆我的意思,你就馬上自己去母親那里回話吧,就說是我這座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平時展歡顏不管事,張媽媽作威作福跋扈的不得了,更是沒上沒下。
這一次既然是要殺雞儆猴,那么就索性把張媽媽的壞毛病也給一并改了。
張媽媽頭次聽她說這么重的話,連忙跪下,抹了把汗道:“大小姐息怒,是老奴糊涂,您饒我一次,老奴日后一定盡心盡力的服侍大小姐。”
“跪到一邊去!”展歡顏的面色冷凝,卻沒松口。
張媽媽不敢多言,膝行著往旁邊挪了兩步垂頭跪著。
展歡顏重新看向鳳枝,道:“方才我的話已經(jīng)說的很明白了,你認是不認?”
“奴婢沒有害過大小姐,無法認罪!”鳳枝梗著脖子道,眉目之間隱約可見怒氣卻不見心虛。
展歡顏看著她,倒是十分佩服崔姨娘用人的本事——
能找到這么個明明已經(jīng)東窗事發(fā)都臨危不亂的丫頭替她做事,當(dāng)真是不容易,估計她院子里也找不出第二個像鳳枝一樣膽子這樣正的奴才了。
“這些器具我都已經(jīng)找人確認過了,的確是被人動了手腳,櫥柜的鑰匙是你管著的,這事兒怎么解釋?”展歡顏道。
鳳枝皺眉:“櫥柜的鑰匙的確是奴婢管著的,可是這些東西經(jīng)手的卻不只奴婢一個人,奴婢平時就只負責(zé)收拾,就算是這些東西上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大小姐也不該這就認定了是奴婢所為。而且——”
鳳枝說著一頓,回頭去看了眼跪在旁邊的張媽媽,“那柜子的鑰匙張媽媽那里還有一串備用的,若是拿著鑰匙的人就有嫌疑,大小姐也不該就盯著奴婢一個人。”
張媽媽一急,剛要開口辯駁,但是無意間瞥見展歡顏的臉色就住了嘴。
“這樣說來,你就是不認了?”展歡顏道。
“奴婢沒有做過,沒有辦法承認!”鳳枝道,不卑不亢,甚至還能直視展歡顏的目光而面不改色,任憑是誰看在眼里也都會覺得她無辜。
展歡顏見狀,就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