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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章)
老實說,我到現在都還感覺不到時間流逝時的感覺,就好像看著流沙一直往低處流動,我卻置身在事外感受不到它的熱烈運動一樣,縱使它流動得十分強勁有力,卻連一丁點也感受不到。
在之后這一整個禮拜所過著的,都是些很正常的打卡上班、下班打卡,接著準時回家的無聊生活。
沒有再邀請家伶出來逛街,也沒有再遇見沉靜,就像身處沒有踏實感的海洋中,自己將隨著海流四處漂流一樣。
戴總的態度,開始變回以前嚴厲時的模樣,大概是沉靜已經沒有再和他進行交易了的緣故,同時我的《海毆社》也就此沒有任何下落,順利的一切就好像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轉眼間又回到了最一開始的一個月以前,那平凡而沒有起伏的規律生活。
不過我想,大概是在遠處演奏著交響樂的命運控管者,又偷偷竄改了我的樂譜係數,讓我的生活有了一點點轉變──就好像上天給了我一個機會,要我自己把握住似的。
「事情的經過,我全都知道了。」
中午的休息時間里,哲皓約了我到公司附近的星巴克,我以為他要清算我們之間的帳,所以我本來是抱著要了結一切的心情赴約,打算全部據實以告之后愛信不信就是他家的事,更別說我現在連自己的問題都還搞不太定了。
『……什么?』我想自己現在的表情肯定顯得相當詫異吧。
「盈君和睿哲都說了,戴總的事情也是,很抱歉那天打了你,也很謝謝你及時發現盈君在家里昏倒。」
『不,不要緊……那你們會復合嗎?』
「一旦離開了,那兒的風景就再也不屬于自己的了。我想你了解我的意思,子龍,盈君身邊需要的是你,不是我的存在。」
『……但我不能接受,不論是盈君的心意,還是造成你們之間的這個結果都是。』
「問題不出在你身上,而是我自己看不透,以及盈君自己放不掉自己的心意。」
『……』我沉默以對,然后吸著哲皓請客的美式咖啡。
雖然說問題并不全出在我身上,但要接受哲皓和盈君的心意,這一點都說不過去,更別說這樣做就好像在搶人家老婆一樣。
『抱歉。』我思考了許久,最后只得出了這個結論。
「果然。」
『果然?』
「嗯,你果然還是我所認識的林子龍,這點沒有改變。」
『……』
「四人行,依然會退出一位名叫陳盈君的女孩,但錯不在任何人,我希望你能夠接受這個結果,子龍。」
『我會嘗試。』
「謝了,祝你好運。我的好兄弟──」
你知道嗎?這句話就像道別,彷彿哲皓就要從我的生命中被抽離了一樣,有股不太吉祥的預感,在心中成為幼苗逐漸茁壯。
接著回到公司上班之后,今天的戴總出奇地不在公司內,這是比天上下起紅雨還要罕見的奇景,大家也因為這個奇景,而讓上班的感覺變得好像正在開同樂會一樣,從本來偷偷摸摸的交頭接耳,變成夾雜起歡笑聲的活潑對話,更有的人十分自然地站起來走來走去。
當然這些人之中,不外乎那位不按牌理出牌的李睿哲,他也隨著這波自由而竄動,一竄就竄到了我的辦公處,然后拉了張空的椅子就坐。
他看著對文件行云流水蓋著章的我,然后又碰了碰旁邊疊得像山一樣高的文件堆,還有看看被我黏貼在隔間板上那張寫有手機號碼的黃色便條。
「你也太認真了吧?什么時候你變得這么熱衷于工作了?」
『……我一直都很認真。』
「是嗎?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真要說起來,這個月以來確實發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很多平常根本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全都像被濃縮起來了一樣地積在這近乎一個月的時間里,最后還因為消化不良,而感到頭痛。
睿哲的話讓人回想起那天晚上在85度c露天座時,我和沉靜之間的對話。
當我聽見沉靜以很平穩的口氣述說著:「我的生理期,沒有來。」時,當下就像是被雷給劈到了一樣。
「我認為,我可以為了他,」沉靜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接著說道,「付出在你身上,證明我還可以在你身上付出。」
『那孩子……是我的?』
「你說呢?」
我啞口無言,這幾天下來射在她肚子中滿滿的精液,多到就算讓她懷孕了也不奇怪。但我才看過她在我家放著的口服避孕藥,避孕措施照理來說她是應該有做的,那為什么……
「我沒有吃。」
『你瘋了嗎!』
一時之間壓抑不住的結果,導致我大聲斥責起了沉靜來,隨著這聲高分貝的音量,店員又再一次地投以不太高興的眼神給我,簡直讓人忍不住回想起當時在出版社時被用鄙視眼神注視著的那種感覺,但現在根本就沒有空間理會那討人厭的眼神。
「孩子我會生下來,要不要撫養,我不會勉強你。」
『什么?』
「我不想,讓他就這么從我的身邊輕易離開。」
『……』
放下手中的印章,我從回憶中回到了滿是冷氣的辦公室。
幾乎在同一時間里,睿哲那雙不敢相信的眼神就這么毫不客氣地投射給我,雖然早就知道他可能會有這種反應了,但真正體會到時,才知道這是一種滿是疙瘩且羞恥的感受。
「你瘋了嗎,林子龍!」
睿哲兩手捉著我的肩膀,用著稍強的力道搖晃著我,好像想要把我給從夢中給晃醒一樣。
但說真的,我還真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過了、醒了,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了。
『大概是失心瘋吧?』
「你不知道,你現在的麻煩很大嗎?」
『我知道,就是知道才會告訴你。』
我想是該慶幸現在的辦公室相當吵雜,所以我們的對話根本不會有第三者能夠聽得清楚。
「……不要去理她,她只是個妓女!」
『但那是我鑄下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