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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樣?』我疑惑,同時拒絕了他遞給我的臺灣啤酒。
「喔對了,我忘了你騎車來,歹勢!」
我點點頭表示接受之后,拿起菸盒想試著點一根起來。
「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半年前左右吧,我記得你不介意二手菸不是?』
「是啦是啦,只是以前那個墨守成規的子龍居然會有這些改變,唉──時代背景不同嘍!──」
『……』
啪擦──我用打火機點起了菸來。
「確實安穩過日子比較重要,以前老大說一,小弟哪敢說二?更別說要篡位啦!每個都是縮卵,各個都比老鼠還要膽小!但是現在咧?隨隨便便都弄得到改造手槍,砰砰!一個老大就要吃閻王飯了。」
『變遷太快了。』
是啊,變遷太快,導致某些人還沒能適應過來,就先被打了兩槍。
『你說,我怎么樣?』
「啊對啦,差點忘了──上次老艾才說過,你們那個小團體處得不是很好,現在怎樣啦?」
『……』
大概是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了,所以我花上好幾個小時的時間,把過程都詳述給了干譙龍聽。他這個人不太會說,但是很會聽,而且來者不拒,這也是他人脈和睿哲有得比的其中一個原因。
他聽得點頭如搗蒜,入迷的他眼神自始至終仍停留在我身上,就連喝掉了三罐鋁罐臺啤之后,又兀自拿出了茶葉起來泡。
「子龍啊,你才幾歲而已?」
『二十多歲,我也沒去算了。』
「你知道嗎?你這個人不是倒楣。」
『那不然是什么?』
「是非常倒楣,你知道嗎?是非常,非瑞力!」
『老干,那句不唸非瑞力,應該唸very。』
「哭爸啊!恁杯就是沒唸書啦,干!」
然后我們面面相覷了幾秒后,各自放聲大笑了起來,我們彼此間笑得不可開交,甚至擠出了淚水來,其實我并不太清楚這眼淚究竟是因為傾訴之后的激動,還是因為自己仍然陷在一個名為悲傷的漩渦之中所致,但我就是止不住它,而干譙龍很阿莎莉地給了一個擁抱。
這一抱,讓人想起了飛往美國的睿哲,而讓眼淚流得更大力了。
干譙龍不斷地重復:「嘜哭啦,你的靠山好兄弟還很多,免驚、免驚……」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流氓也能很通情達理,彷彿一位妓女和你正在談真感情,你除了難以置信以外,還會覺得自己其實并不孤單。
「是男人,氣魄就要大一點!」他重拍了我一下背之后,便松開了擁抱,「聽我的就對了,放膽去追!男人要有男人的氣度,沒人會在做愛時插一半喊卡的啦!把妹也一樣啊!」
『這是哪招……』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無意間學起了家伶的口頭禪……
「放手催落去就對啦!要是失敗了,回過頭來,還有這群兄弟給你靠!」
『曹恁呆勒,還沒開始就先咒我失敗……』
「嘜哭!去就對了,你要是沒去lp就跺下來給黑頭進補!」
黑頭是他們養得一條大黑狗,其實我還挺怕牠的,因為聽他們說,那是一條相當兇狠的敖犬。
還記得老闆說過,養狗的人如果要讓牠以后很兇,就要從小餵牠吃生牛肉,長大了脾氣就會很大,是看到敵人就會想咬死他的那種兇。
由于我對畜牲們敬謝不敏,于是這個說法并沒有經過我的親手實驗,所以你們還是當作無稽之談,聽聽就好了。
『放膽去追……嗎?』
在深夜中,我獨自坐在被停放在修車廠內的機車上頭,手機上映出的畫面,則是家伶的line對話視窗,它仍然停滯在「我們下個禮拜要去天馬牧場還有后里騎腳踏車,你想要一起來嗎?」這個問句。
我不懂,到底是為什么他們可以這么篤定我還有機會?明明她很有可能正和志豪在穩定交往中的……
睿哲也是、干譙龍也罷,要是賦予的希望太大,導致最終得到的失望也將倍增,那我還能承受得了嗎?
這個問題并沒有隨著機智問答里的叮咚聲自腦海里響出,反而像是在面對鏡子提出問題一樣──我正在捫心自問著。
已經沒有更多的東西能夠失去了,就算到最后仍然沒有結果,一無所有的我也不會因而失去什么。最終我只能找出這種藉口來塘塞自己,任性地讓它成為我答應家伶和他們一起去天馬牧場的理由。
待續……
【好啊,15號以前要給我時間,因為我要向公司排休。】
──傳送。
──已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