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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桃并不關注這些,隨口道:“月盈則虧,我看這般排場,對那位祁將軍而言未必是好事……”
挽竹一驚,再看紀初桃,她已將剛剛的話拋卻腦后,拿起畫像吹干墨,對著光端詳許久,還是想不出夢中那人的輪廓像誰。
挽竹觀察許久,湊過來出餿主意:“可要奴婢命人將此畫拿去臨摹個百十份,張貼于城門口?今日人多,興許能有人認出殿下所思之人呢。”
“這事怎能招搖?若是大姐二姐知曉,又要說本宮不務正業。”
紀初桃瞪了壞笑的挽竹一眼,將畫像卷好隨手插在一旁瓷缸中,缸中已經插了一堆的畫卷,俱是那未來得及畫臉的高大男子。
話雖如此,但到底勾起了紀初桃壓抑的好奇心。她朝挽竹勾勾手指,眨著眼道:“但是,可以偷偷去查,別讓大姐知曉。”
挽竹“噗嗤”一笑,挨過身來:“若是查到真有此人,殿下打算如何?”
“這個嘛,”紀初桃托腮想了會兒,抿著唇道,“若是才貌雙全,溫潤知禮也就罷了,若是……”
“若是個軍營莽夫呢?”挽竹壞笑道。
紀初桃伸指在挽竹腮上戳了戳,佯嗔道:“你怎么不盼著我點好呢?若是個莽夫……沒可能,本宮才不喜歡這種人呢!”
月色西斜,一地清霜。
紀初桃睡得不甚安穩,又做起了那個怪夢。
夢中是自己出降大婚的場景,許是被繡金團扇遮面的緣故,視野蒙著一片模糊如霧般的淺紅,只依稀記得自己身處的寢房比永寧宮寢殿還要寬敞富麗,而她端坐在錦繡堆成的喜床之上。
她所嫁之人必是位高權重,顯赫無雙。
朦朧的光影搖曳,夢里的時間仿若沒有盡頭,不知過了多久,寢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來人步履沉穩,在寢房月門的紗簾后停下,筆挺凌厲的身影打在微微鼓動的薄紗上,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紀初桃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不知夢里的自己為何如此緊張,顫巍巍抬眼望去,男人抬手慢慢挑開了薄紗……
若是往日,夢到此處就會驚醒。
但今日似乎有所不同,夢還在繼續。
撩起的紗簾后,先是露出男人踏著戰靴的筆挺雙腿,再是玉帶勾勒出過于矯健的腰肢,那是常年習武才有可能練就的身形。接著便是寬闊的胸膛,微凸的喉結和干凈分明的下頜線,再然后……
男人走至榻前俯身站定,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取走了紀初桃遮面的團扇。
朦朧消散,視野清晰,紀初桃總算看清楚了這位夢中夫君的臉。
第02章 宮宴 紀初桃撞進一……
“殿下可知,我等這日等了多久?”
陌生且冷俊的男人欺身靠近,將她整個兒籠罩在陰影之下,身形極具壓迫,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撫過她輕抿的唇瓣,而后他將一塊冰涼的物件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紀初桃被冰得脖子一縮,低頭一看,原來是塊罕見的墨玉:約莫兩指余寬,刻著猙獰古怪的獸紋。
“此乃我隨身玉佩,意義非凡,贈與殿下。”男人與她五指緊扣,低啞的嗓音極具侵占欲,“從今往后,殿下便是我的人了……”
……
午后靜謐,紀初桃坐在書案后,忽的用力甩了甩腦袋,試圖將腦中那些奇怪的畫面甩走。
然而著魔似的,那低沉有力的男音猶在耳畔,紀初桃甚至能回憶起夢境里他湊近時溫熱的呼吸,羞得她不得不用書卷擋住燥燙的臉頰,只露出一對緋紅的耳尖。
太詭異了!
這次不僅又夢見了與自己大婚的那個男人,還有鼻子有眼,就像真實存在的一樣……實在匪夷所思!
“殿下,殿下您怎么啦?”
挽竹不知何時進了書房,跪坐一旁奇怪道:“怎么神情恍惚的?喚您好幾聲了,也不見回應。”
說罷,看見紀初桃半埋在書卷中的緋紅臉龐,挽竹一驚,忙用手去探她額上的溫度,“殿下的臉怎么這么紅?莫不是風寒了?”
“本宮沒事,天氣太燥熱了。”紀初桃絕對不會將昨晚的夢告知宮婢的,若是說出來了,被她們取笑不說,還要喝那些苦得嗓子緊的安神湯靜心。
“熱么?今晨起來還打了霜呢。”挽竹打開了窗,奉上茶水,想起正事來,便稟告道,“方才大公主那邊派了人過來,說是請殿下移長信宮一敘。”
“大姐讓我過去?”紀初桃清醒了些許,從書卷后抬起一雙玲瓏眼,“可有說是何事?”
挽竹搖頭道:“來的人只說大公主召見,并未提何事。”
多半是為明日宮宴之事,對她耳提面命幾句,畢竟大姐總是將天家威儀看得比什么都重。
紀初桃并未多想,道了聲“知道了”,便稍稍定神,讓宮婢準備更換出門的衣裳。
長信宮還是這般富麗莊穆。
正殿階前,不斷有內侍捧著成堆的奏章書表魚貫出入,俱是垂首斂息,不發出一點兒聲響,肅然得仿佛連空氣都停滯下來。
紀初桃也情不自禁收斂神容,讓貼身宮婢和近侍都在外候著,獨自入了殿。
輕薄如霧的紗幔被宮婢層層撩開,堆砌如山書案后,一名身穿朱紅圓領常服的小少年正咬著筆桿冥思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