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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朕陪你一同去。”
“陛下龍體重要,不可胡鬧,先回宮休養(yǎng)罷。”
紀(jì)昭拗不過,望著紀(jì)初桃片刻,嘆了聲:“那,三皇姐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帶些侍衛(wèi)。”
“本宮知道。”
送走紀(jì)昭,紀(jì)初桃換上輕便的男裝,和祁炎并幾名禁軍高手再去了一趟桑田。
此時天已大亮,石頭周圍的土痕尤為清晰,但出乎意料的,除了禁軍和圍觀侍從踩踏的痕跡外,并未留下任何可疑的腳印。
紀(jì)初桃喃喃:“這怎么可能?這么大一塊石頭搬過來,即便沒有車馬的轍痕,也該有從遠(yuǎn)至近的腳印才對。”
隨行的幾名禁軍亦是附和:“就是!若是人抬著石頭過來,腳印會比常人深,根本無法隱藏。”
“寅時,有落地的轟鳴。”祁炎淡然開口。
立即有人道:“祁將軍的意思,難道石頭真是從天上來?可是殿下不是辟謠說,這并非天石么?”
“并非來自天上。”祁炎負(fù)手,朝著前方山巒處延展視線。
紀(jì)初桃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她很聰慧,無須過多言語便猜出了祁炎的意思,眼睛一亮:“小將軍的意思是,石頭是從對面斷崖上拋下來的?”
又蹙眉:“可是,什么人能有這么大力氣,將這么重的巨石拋出這么遠(yuǎn)?”
“上去看看便知。”祁炎道。
山路崎嶇,馬車走到半山腰時,便不能再繼續(xù)前行。
祁炎便讓紀(jì)初桃留在馬車中等候,將禁軍全部留下,自己則一人輕騎上山,去斷崖上查看痕跡。
紀(jì)初桃不太能騎馬,想了想便應(yīng)允道:“好。但你多帶兩個人去,若有危險,及時撤回!”
“等我。”祁炎一拍馬臀,朝山上策馬而去,不多時便消失在曲折的山道上。
山間間或傳來幾聲怪異的鳥鳴,有些毛骨悚然。
紀(jì)初桃等了小半個時辰,方聽見馬蹄聲靠近,探出馬車窗一看,果是祁炎策馬而來。
“如何?”紀(jì)初桃松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問。
祁炎勒馬,目光掃了眼紀(jì)初桃身旁的禁軍。
出了這么大的事,誰都有可能是細(xì)作,祁炎信不過她身邊的人,若是貿(mào)然將自己查到的消息說出,反而會危機她的安全。
思及此,他面色平靜道:“一切如常,并無異樣。”
“啊,這樣么?”紀(jì)初桃有些失望,又望著緊隨著祁炎趕回來的兩名禁軍,將最后的期許寄托在他們身上,轉(zhuǎn)而問道,“你們呢?”
兩名禁軍有些汗顏,下馬抱拳道:“回殿下,屬下沒能跟上祁將軍……”
畢竟是沙場出來的悍將,祁炎策馬跑得太快,不是他們這些半吊子禁軍能比擬的。中途跟丟了,什么也沒查到。
見紀(jì)初桃懊惱,祁炎心里一軟,薄唇微啟。
然而還未說話,他靈敏地察覺林中驚飛的鳥群,不由目光倏地一寒,喝道:“小心!”
幾乎同時,幾十支暗箭從道旁林間射出,數(shù)名禁軍來不及防御,紛紛中箭倒下。
祁炎利落斬斷身邊的流箭,卻聽見一陣嘶鳴,回首一看,是紀(jì)初桃的馬中箭發(fā)狂,擺脫車夫的控制一路朝山路上狂奔而去!
“殿下!”祁炎心臟驟然一緊,以刀背狠狠拍上馬臀,不要命地朝著失控的馬車狂奔而去。
劇烈的顛簸,紀(jì)初桃的五臟六腑都快從口中顛出。
她像是一片沒有根的葉子,在暴風(fēng)中左搖右晃,手、額頭被磕碰了許多下,疼得幾近眩暈。
更可怕的是,車轱轆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吱呀聲,隨時都有可能散架。
而山路下,是陡峭的碎石懸崖。
“停……停下!”
紀(jì)初桃忍著劇痛和眩暈,貼著馬車底趴著,一邊極力保持重心的平衡,一邊伸長布滿擦傷的手指,試圖去夠馬匹的韁繩。
她咬牙,好不容易夠到,誰料車轱轆一個顛簸,她被重新摔回車中,后背磕上案幾,疼出一身冷汗。
正此時,馬車一沉,一條人影躍上來,替她攥住了韁繩。
紀(jì)初桃看著宛如天神降臨的黑袍少年,看著他高束的馬尾揚起又落下,不由紅了眼眶,喚道:“祁炎!”
祁炎顧不上回應(yīng)她,將馬韁繩迅速在自己小臂上纏繞幾圈,用盡全身力氣遏制住發(fā)狂的馬兒!
駿馬高高撂起蹄子,口吐白沫,在他的掌控下發(fā)出凄慘的嘶鳴。
紀(jì)初桃甚至能看到祁炎手背上鼓起的青筋。
馬車停下,車轱轆也到達(dá)了極限,嘎嘣一聲散開,化作木屑亂飛。
馬車失了平衡,朝山路下一歪,紀(jì)初桃睜大眼,還未來得及攀附上什么牢固的東西,整個人就從馬車中顛出,如斷翅的蝶般滾下兜崖。
那一瞬仿佛無限拉長,她伸長手,卻只能觸碰到冰冷呼嘯而過的空氣,頹敗的馬車離自己的視野越來越遠(yuǎn)……
就當(dāng)紀(jì)初桃以為自己會摔死時,面前陰影籠罩,有個人跟著跳了下來,在空中攥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