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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炎沒說話,只是擁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哪怕天翻地覆,他亦要將她抓回來,囚她一輩子。
祁炎知道自己是個亡命賭徒,押上全部籌碼,不擇手段,不死不休。
清晨人跡寥寥,拂鈴早已領著侍衛退守一旁清場,門洞陰影的庇護下,誰也未曾打擾兩位璧人的相擁。
“臣想做一些事。想將殿下抵在墻上,扼住腕子,讓殿下無處可逃……”
祁炎忽然道,用極其低啞的嗓音,在紀初桃緋紅的耳畔沉聲,“再用力地,親一親殿下。”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輕佻戲弄,而是醇厚認真的,仿佛情到深處不能自已。明明什么都沒做,卻將紀初桃撩撥得面紅耳赤。
一切坎坷都被踏平,酸苦亦被釀成了甜蜜,那克制而隱忍的深情,甚至比放縱的欲-望更為動人。
到底是城門之下,祁炎還穿著戰袍,紀初桃便是再放縱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放任祁炎索取,便掙了掙道:“不要在這里說這種難為情的話!”
祁炎低低笑了聲,從善如流地松開她,方道:“先存著,回來再討。”
這人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講理!這種東西,還能存著生利息的么?
紀初桃抬起溫潤的眼睛瞪他,卻在接觸到那汪深不見底的眼波時,不由一愣。
那雙眼中蘊藏了太多,深情,隱忍,瘋狂……交織成一片能溺死人的暗色。
紀初桃知道,這世上再有沒有第二個人能像祁炎這般,肯毫無保留地為她收斂或亮出爪牙。
當然,他索取的代價亦是同樣的珍貴,須得一輩子與他糾纏,掙不脫,甩不掉,稍有不慎,便連皮帶骨被他吞噬。
可有什么辦法呢?她喜歡祁炎呀。
“等我,殿下。”兩人相對而站,祁炎伸手摸了摸紀初桃柔軟的發頂。
“多久回來?”
“若順利,則開春。”
“嗯,若去太久,本宮便記不起你了。”
祁炎沉悶一笑,俯身湊到紀初桃耳邊,低低說了句什么。
戰馬嘶鳴,一襲戰袍的年輕將軍執劍捏韁,于馬背上望了心愛的帝姬許久,方調轉馬頭,一夾馬腹向著曙光疾馳而去。
紀初桃立在門洞下遠眺,面帶桃紅,久久不能平靜。
方才,祁炎耳語的是:“無妨,臣有很多法子讓殿下記起來。下次相見,臣愿與殿下一一嘗試。”
……
祁炎全力策馬,沒多久便追上了大軍主力。
馬蹄噠噠,是宋元白死乞白賴地湊了過來,桃花眼不住橫瞥祁炎,伏在馬背上散漫道:“哎呀,看來城門下欲擒故縱、守株待兔收獲匪淺,有人的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咯!”
祁炎淡然拍馬,將那聒噪的家伙甩至身后。
宋元白又狗皮膏藥似的黏了上來,酸溜溜道:“哎祁炎,我給你講個故事罷!從前呢,有個百夫長告別青梅竹馬,奔赴戰場,約定若干年后戰亂平息,百夫長便回去娶青梅為妻。可你猜怎么著?百夫長回去后,那青梅早將他忘卻,另嫁他人為婦……”
祁炎:“……”
宋元白:“不喜歡這故事?那我換一個。從前有個書生進京趕考,一去三年,等他功成名就榮歸故里時,他心愛的姑娘早已熬斷相思腸,病悠悠撒手……”
祁炎冷冷抬鞭,在宋元白的馬臀上狠狠一抽。
馬兒吃痛,蹶蹄子一騎絕塵,載著宋元白的豬叫聲狂奔而去。
第70章 北上 皇姐,我去罷。……
“殿下……”
祁炎扣住她的手指, 隼目沉沉地望著她,涌動著熟悉的情潮,“才幾日, 殿下便忘記了臣。看來臣有必要使些辦法,讓殿下想起一二……”
醒來時, 紀初桃熱紅了臉。
和預知夢無關, 只是一些祁炎向她“討債”的奇怪畫面。
原來書上所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竟是真的。紀初桃心中空蕩, 抱著枕頭嘆了聲,心中暗自盤算一番,才覺祁炎離京已近一月。
離開春, 尚有一個季度。
近日天寒,院子里祁炎手植的那些桃樹光禿禿的,紀初桃總擔心它們會凍壞。
拂鈴便請了尚器局的園林匠過來, 給幾十株稚嫩的桃樹纏上稻繩保暖, 紀初桃這才稍稍放心,回房提筆潤墨, 所記不過是些飲食起居的瑣事,偶爾捎帶一兩句含蓄風雅的慰藉之語, 又被她紅著臉劃去,封存好后再交由拂鈴送去官驛。
自祁炎領軍北上,她隔兩日便要寫封家書,寄去邊關軍營。
做完這些, 紀初桃將指尖置于唇邊輕呼一口氣, 問宮婢道:“挽竹,你覺不覺得近來天冷了許多?”
挽竹奉上小暖爐,又取了嫩膚的凝玉膏來, 一邊替紀初桃擦手,一邊憋笑道:“奴婢倒是覺得天氣和往年一樣,只怕現今殿下的身邊缺了個某個暖心之人,才覺得寒冷。”
紀初桃的臉一熱,將指尖未干的凝玉膏蹭了挽竹滿臉,佯嗔道:“這丫頭的嘴越發刁鉆,不如趁早放出宮配小子去!”
主仆倆笑著鬧了一會兒,便聽見內侍來報:“殿下,張太醫來了。”
想起正事,紀初桃收斂了神色,端正道:“請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