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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位上,皇帝努力不往那邊斜眼,努力不跳青筋,努力覺得殿中舞姬個個妖嬈跳得美,努力……怎么努力,都覺得胸中那口老血愈發難以控制的不斷沸騰著要往上沖,隨時會噴出來。
這臭猴子……
而,不論人事物,都是有了比較才會有優中差,于是此時此刻,在軒轅徹各種惡劣的映襯下,原本那脾氣臭如茅坑石頭一樣不怎么得皇帝眼的百里明鏡,瞬間晶光璀璨各種養眼了。
看看,雖然面無表情,可好歹不惹事不是。
看看,雖然年紀小了點,可好歹舉止沉穩有度不是。
看看,雖然黑得跟碳似的,可白有什么用能當飯吃嗎?那誰倒是挺白,卻白得很扎眼不是嗎?
看看……
皇帝正看著,就見一宮女端著酒水走近百里明鏡,卻冒冒失失的一個踉蹌,眼看就要灑了百里明鏡一身酒水,好在百里明鏡反應快,抬手一撥就把宮女連人帶翻的酒水一起撥飛了,行云流水干凈利落固然好看讓人忍不住贊好,卻苦了那宮女,也同時難以避免的引起了騷動。
順著眾人目光看去,軒轅擎天才猛然想起之前的安排沒有撤掉,不禁面色微微一變,而后便立即斜了一眼隨從,令他抓緊時間處理,于是,那宮女轉頭就變成一具不會說話的尸體了,但這都是后話,當下……
皇帝也對那宮女的這小小的“疏忽”很不滿意,好在最終有驚無險,也就沒有責怪百里明鏡的“無禮”了,還對為百里明鏡的行為道歉的百里老將軍道:“百里老將軍不必如此拘束,本就是宮女疏忽,百里將軍也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和你而已,何錯之有。來來來,美酒佳釀管夠,繼續喝。”
——
次日上朝,皇帝正式封賞。
吊了軒轅徹多時的郡王府終于下來,但卻是還在修建中的,至少要到一月中旬才能竣工,最快也要二月才能搬進去住,而封地從一開始給的就是西北,也就順勢放了西北秦家以外的那三分之一的兵權給他……
乍一看,皇帝這是大放血了,可仔細一看,卻是內有乾坤而且歹毒非常!
且不說西北是秦家的地盤,三分之二的兵權在秦家,軒轅徹跟秦家的關系,可見皇帝如此干脆放那三分之一的兵權給軒轅徹用意有多歹毒,就是二月初攜眷搬遷這一點也很讓恭親王火得差點沒掀桌……
雖然沒有人具體問過,但蘇靜卉的孩子實際上是四月懷上的,而軒轅徹當初卻是二月出的門,也就是說,普遍人會直接聯想到蘇靜卉應該是在那個時間懷上的孩子,就該在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初臨盆,若這個時間內她生不出孩子,那么那夜殿中的說辭就無法成立,就會牽扯出很多麻煩來,甚至,會有人質疑蘇靜卉懷的并不是軒轅徹的孩子!
分明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變成那樣的結果,所以,軒轅徹也早有計劃等封賞一下就立馬帶蘇靜卉離京到城外的莊子去“待產”,到時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是自己的人,再有恭親王和太后幫忙擋一擋,但凡闖者殺無赦,倒也能避過去,可偏……
蘇靜卉的實際預產期應是一月中旬靠尾,而皇帝卻讓軒轅徹二月初攜眷前往西北郡王府,這,不明擺著有人在背后說了什么捅冷刀嗎?就算他們到時候能避開十二月生不出孩子的危險,也要二月初就帶著不足月和剛剛生產的蘇靜卉往西北上……
沒滿月的孩子和剛生產的女人長途跋涉已經夠要命的了,再加上軒轅徹以郡王身份揣著西北三分之一的兵權,西北無疑就是他們的閻羅殿,到時候會遇上什么都說不好,若是其他人再趁機動動手腳,出事太有可能!
可……
知道這些又有什么用?不論是軒轅徹還是恭親王都不好有異議,因為二月份的時候照理孩子“早”生出來了,若說孩子太小不宜上路之類的,蘇靜卉就要帶著孩子回恭親王府去住,到時候指不定皇帝都讓抱著孩子進宮看看之類的,而一看,豈不就出問題了。再有,皇帝雖說讓他們二月啟程,卻也并沒有限時到任,換言之他們可以慢慢走,已經非常“通情達理”了,可這通情達理卻也是能要命的,因為這路程走得越慢危險性就越高!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
封賞軒轅徹的同時,皇帝還封賞了百里明鏡以及其他將領,尤其百里明鏡,不但金銀珠寶山林良田沒少,還官躍數級,直接跳上了神機營右副提督的寶座,并,繼續監管研究廠,成為大明國開國以來最年少的正二品將軍。(本文純屬虛構,偶爾搞不好有官職是腦洞里開出來的,秉持武將立功就飛升,主角十指都金光的原理讓飆了個二品,考究黨莫鞭。)
“呵呵,正二品呢,不知岳父大人知后會做何感想。”比起那些苦惱,軒轅徹更注重當下的快樂,揪著一點事就犯嘴賤。
蘇靜卉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現在的百里明鏡是誰。”那晚殿中雖然隔得遠,但她還是看的很清楚,神韻模仿得十分到位。
五官模樣可以易容,可神韻卻是非常難以掌控的東西,那人卻拿捏得精準,可見非同小可……
“噗嗤~”提起那個軒轅徹忍不住笑了兩聲,而后道:“猜猜看。”
蘇靜卉看了看他,又懶懶靠回他懷里:“與其感嘆縮骨功竟然真存在,還不說,小舅舅簡直神人也。”那變態怪胎還能有什么不不能的嗎?
軒轅徹愣了瞬后,沒好氣道:“這么快就猜出來了,一點都不好玩。”
蘇靜卉忍著沒笑:“這一刻,我不知道該憐憫神機營那些人,還是憐憫小舅舅……”
“都別可憐。”軒轅徹哼哼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話方才說完,就聽到一陣腳步聲,不一會兒,香兒在外低聲報道:“平郡王,平郡王妃,鄭小主前來告罪。”
蘇靜卉挑了挑眉,看向軒轅徹,就聽到他沉沉喝了一句:“不見!讓她哪涼快哪呆著去,再來煩平郡王妃休息,直接讓她積郁成疾!”
什么“讓她積郁成疾”,說白了,就是搞個名堂弄死她吧……
蘇靜卉默默,跟著就聽到鄭秀珠轉身匆匆離去的聲音。
唉,院里那么多人,想不難堪都難,但她若是乖乖呆在后院,又何來的這些難堪?可,不止是她,恐怕這世界的大多數女人都不會甘愿如此,而這,卻就是她們最大的悲哀。
“你同情她她可未見同情你。”雖然差不多一年不在家,可這段時間發生的大事小事他們可是一清二楚的,軒轅徹哼道:“不許同情她。”
“我沒有同情誰。”蘇靜卉淡淡道:“我現在又有什么資格同情人?”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瞪著她的肚子呢……
軒轅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禁摟緊了她些,道:“沒事,萬事有我在。而且莊子上已經布置好了,明天就搬出去,宮中有太后,外邊有老頭子,明著他們翻不出什么名堂,而暗地里,哼,來一個滅一個,來一雙送一對。”
蘇靜卉“嗯”了聲,不禁想起太后,嘆氣道:“只盼著太后她老人家能再多撐些時日。”哪怕,撐到她生之后也好。
“她老人家出乎意料的堅韌,一定可以的。”老人家的身體他們都心知肚明,能撐這么久已經很不容易,可軒轅徹還是只能如此盼望這么說。
蘇靜卉點點頭,而后又聽到腳步聲近,不一會兒香兒又報:“平郡王,平郡王妃,蘇老夫人和蘇二小姐來了,說是來給平郡王妃請罪。”
蘇靜靈可以不見,但蘇老夫人一個老長輩,卻不好不見,何況蘇葉氏沒來,明顯是老太太發威的結果……
夫妻二人相視一眼,軒轅徹道:“香兒,讓容嬤嬤出去把人請進來,不過,一會兒只讓蘇老夫人進來,懂嗎?”
香兒應諾,轉身去辦,不多久容嬤嬤就將蘇老夫人和蘇靜靈領了進來,也,把順勢就想跟著蘇老夫人進屋的蘇靜靈擋在了屋外。
蘇靜靈一愣,頓惱,卻還不及說什么,就聽水仙理直氣壯大聲道:“蘇二小姐抱歉,平郡王說不許您進屋見平郡王妃,免得您一會兒情緒激動一哭二鬧驚到平郡王妃腹中的小主子,所以,請您在花廳中喝茶。”
既然之前有“認錯主”之過,自是滿院誰也逃不開,不過掄板子的是軒轅徹的侍衛,自是分寸看著人來捏,何況軒轅徹也言明了香兒和水仙是蘇靜卉的貼身丫鬟,服侍慣了另外找人也麻煩,就意思性的打一打以示懲戒,像容嬤嬤和丹葵這些嘛,就是厚厚的棉褲下還有本厚書墊屁股,“慘”全靠演技,而那些真慘的,就是這段時間沒少跟外邊通風的……
但蘇靜靈卻是不知道這些的,在她看來,水仙就是跟她犯了一樣的錯,再加上水仙是下人,又憑什么跟她大小聲?自是惱火的就想頂回去,卻是被聞聲回頭的蘇老夫人淡淡道:“叫你在外邊等,就在外邊等著吧,不過既是來認錯的,就該有點認錯的模樣,所以茶就別喝了,跪著等吧。”
蘇靜靈一聽倏地瞪大眼,可撒嬌求饒的機會都沒有,蘇老夫人直接就扭頭順著香兒的引進屋去了,她再叫,指不定就被水仙這尖利丫鬟扣個什么驚擾罪名。
抿抿嘴,委屈的還是跪了下去,好在水仙嘴毒倒也不至于給蘇靜卉添亂的太苛待她,不情不愿卻好歹還是給她遞了個蒲團,讓她不至于直接跪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