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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林修和都不敢信,何況林老太爺,不過林老太爺可比林修和淡定得多,神色始終平淡的再次道謝。
軒轅修自是看出了父子二人的心思,卻也并未戳穿出來的繼續說,而是直接進入正題的道:“首先,我必須要問一問林老太爺,那只據說藏有前朝皇家寶藏的古董花瓶是從何處得來?”
“回世子爺的話,草民喜愛收藏古董,加上家底殷實,也就不知不覺各種渠道收集了許多古董,卻是從不知道什么藏有前朝皇家寶藏的古董花瓶?!?
林老太爺越說越委屈,到了后邊竟不顧形象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了起來:“事情如今為何會鬧成這樣,草民也是丈二摸不著頭腦的糊涂得很,可憐草民如何解釋卻無人肯信,兒孫一個接一個的不是失蹤就是被綁架,好好的家硬是雞犬不寧……”
軒轅修略微擰眉:“林老太爺,林家二爺和兩位公子,甚至傳聞剛剛失蹤的林家大爺,朝廷都已經派人幫忙在找,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還望您保重身體不要想太多,而我剛剛也說了,接手此事并非我愿,而是君命難為……您不實話實說的話,我不但難做,還什么忙都幫不上?!?
“草民說的句句實話,世子爺為何不信?”
林老太爺頓時哭得更加傷心了:“林家雖被稱作京城首富頗有家底,卻也從未做那為富不仁的事,試問,哪年天災林家沒有主動捐大筆的銀子大量的糧食幫忙賑災?哪一次戰事沒有奉上大筆銀兩充當軍餉擴充軍資?世子爺啊世子爺,我們林家到底做錯了什么竟招來如此滅頂之災?為何草民實話實說竟也無人肯信……”
老爺子本就七十好幾上了年紀,在加上剛剛一頓家暴耗去他不少精神和力氣,如今再這么一嚎簡直就上氣接不上了下氣,怎么看著怎么老弱衰,讓稍微有點良知的人都不忍繼續再為難他。
軒轅修生生被他哭了個面色難看十分復雜,張嘴剛想勸慰兩句,卻見他老人家一個氣接不上就兩眼翻了白,頓時嚇了一跳,趕緊命人扶住他,免得他那身老骨頭摔地上去,回頭哪一邊都交不了差。
“林老太爺上了年紀又憂思過度,忽然的情緒激動才導致暈厥,暫時是無大礙,但……”被找來的大夫看罷林老太爺后,一臉為難的不敢把后面的話說下去。
軒轅修擰眉,看了看林修和后,對那大夫道:“林三爺在此,直說無妨。”
那大夫也看了看林修和,才嘆氣的委婉道:“林老太爺已經承受不住太多的刺激……”
這話對林修和而言,如同五雷轟頂,而對軒轅修而言,也好不到哪里去。
皇帝硬把這事塞給他,還說什么“只要辦得好,那些往事就不會再有人提起”……
呵~,所謂的“辦得好”是怎么個好法?不就是把這事炒得越大越嚴重越好,最好把林家埋了蘇家連累了平郡王府也脫不開關系!
而……
如此一來,那些往事就真的不會再有人提起嗎?
一個男人,堂堂一國之君,陳年舊事都能耿耿于懷幾十年不淺反深,三不五時想起就變相的撒撒氣,真能一事抵一事的不計前嫌?
他,又不是三歲孩童!
——
林修和送了大夫回來,軒轅修也起身告辭。
林修和顯然沒料到他這么輕易就要離開,不禁怔在了那里。
“林老太爺若是有個好歹平郡王妃自然傷心難過,我那三弟又寵妻如命,到時候還不得跟我拼命,但君命又實在難為……”軒轅修嘆氣:“今日我還是先回去吧,改日再來。不過,下次來的話,可就未必只有我來而已了……”
最后一句說得分外語重心長,擺明了是提醒林修和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肯放過林家而別人未必肯,下次他再來,指不定就會有推托不了的人跟著,而那人,也定然是皇帝的人!
林修和倒不至于蠢到聽不懂這話,卻是當即又是一怔,而后才反應過來的匆匆頷首道謝,送軒轅修出門。
軒轅修回到恭親王府,立即便有人迎了上來:“世子爺,王爺讓您一回來便直接去墨軒?!?
恭親王一年到頭鮮少在家,幾十年如一日,可這兩年在家的時間卻越來越長,去年可以說是因為太后,而今年,卻誰都看得出來的是因為軒轅徹去了西北……
軒轅修抿唇,略微頓了一瞬才點頭,跟隨那人直接往墨軒去。
此時正黃昏,夕陽斜照,跨入墨軒門口的時候,軒轅修不禁頓了一頓,而后才大步走了進去。
恭親王站在窗邊看得清楚,面色復雜的也轉了身坐回桌后。
不一會兒,門敲響侍衛通報,而后軒轅修便走了進來。
雖然一樣是不親不近,但軒轅修卻比軒轅徹來得規矩得多,至少,不管心里多不痛快多怨恨,該有的禮數也一樣都不會少……
恭親王靜默的看著軒轅修行禮罷,才道:“坐吧?!?
語氣,自也不似跟軒轅徹說話那般粗聲粗氣隨時想吵架打架,卻也算不上溫和,而為了自然的平淡,反而顯得更疏離……
“多謝王爺?!避庌@修頷首說罷才落座,也不似那桌后的人是自己的父親。
一瞬間的尷尬靜謐后,恭親王開口問道:“你剛去了林家?”
“回王爺,君命難為,我確實剛從林家回來?!避庌@修應道,面色略微的有了些許不好看。
恭親王只能假裝沒看到:“皇上把林家的事交給你處理了?”
軒轅修點頭:“是?!甭晕⒌念D了頓,又道:“皇上說,只要我把這事辦得好,那些往事就不會再有人提起,而我,也是他最親的侄兒。”
恭親王面色一陣微妙,許久不說話。
他不說,軒轅修便自己繼續:“我已不是三歲孩童,孰輕孰重分得清楚,您無需擔心?!?
恭親王面色又是一陣微妙而復雜,動了動唇,半天只擠出一句平淡的:“你分得清就好?!?
軒轅修抿了抿唇,低著灰暗的眸便起身:“沒有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恭親王張了張嘴,卻也只是“嗯”了一聲。
灰眸頓時更暗,軒轅修不知是嘲諷自己還是什么的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唇,頷首轉身便走。
出了墨軒,發現恭親王身邊的侍衛跟出來了個,軒轅修不禁停了下來,微微側臉冷聲問:“王爺還有什么吩咐?”
那侍衛尷尬道:“世子爺誤會了,王爺并不知屬下跟出來……”見軒轅修并未甩袖就走,便繼續道:“屬下只是想告訴世子爺一聲,當初平郡王得封郡王時,王爺也尋過他問話。”
軒轅修抿唇不語,但沒走,明顯是愿意聽下去。
“也事實上遠遠不止是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