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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意一邊跟著大家往前走,一邊忍受著耳邊的嘮嘮叨叨。
醫生的話很多,自從陸思意跟他一起下了車之后,就沒聽見他的嘴停下來過。他一會兒問陸思意宋秉平時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情緒,一會兒又問他負責宋秉有什么感受。
陸思意不堪其擾,一開始還出于禮貌,友好且官方地回答一下,后面就只剩下敷衍了。
也好在,下車不多時,保安隊就將帳篷分發了下來。除了保安和教官要按照之前分配好的看管實驗體之外,其他的基地工作人員可以兩兩自行組隊,決定晚上和誰一個帳篷。
陸思意:“……”
于是,意料之中的,一直在他旁邊叭叭的醫生又說道:“哎,你是不是也沒有熟悉的人?要不咱倆晚上就一起吧?”
陸思意:“……”
陸思意感動道:“好,太好了。”
……
搭好帳篷后,午飯也終于可以吃了。
醫生一直在陸思意眼前亂晃,陸思意知道了他叫吳勇,是運動醫學實驗室那邊的博二學生——和潘遠一樣,他也是被逼迫著轉博的。
只不過,吳勇和潘遠顯然是兩種不同的心態。
潘遠是只要不見到老板,平時愛咋咋,也不多說話,也不多做事,把自己手頭的工作做完,剩下的就只有思念女朋友。
而吳勇是光棍一條,沒有女朋友可以思念,也就不能借著思念之名化解心中的苦楚。于是他就只能多說話,似乎嘴被占上了,腦子就也能被占上,不去想基地里的歪門邪道和彎彎繞繞。
——于是乎,即便是陸思意不回應他,他的嘴也不閑著。似乎這并不是在自言自語,只是在好心地為這個“倒霉的211號實驗員”排憂解難罷了。
陸思意一邊吃著發下來的大餅,一邊開著筆記本電腦讀文獻。
吳勇在一旁嘖嘖可憐他:“瀟然啊,你怎么吃飯的時候也不能歇?比我還慘,你老板是誰啊?這么能壓迫。”
陸思意:“……”
陸思意啃了一口餅,裝模作樣地將pdf文獻往下翻了一頁,才道:“我老板饒良生,吳哥,你這是在逼我說我老板的壞話啊。”
“嗐,哪里。”吳勇道,“我就算是知道你老板是誰,我也不認識他啊。”
陸思意:“……”
緊接著,他就又聽吳勇說:“哎,你那個湯,趕緊趁熱喝吧。你這是第一次出野外吧?一看就沒經驗,咱們也就這幾天能喝上一口熱乎湯,吃個軟乎乎的大餅和饅頭——對了,聽說今天晚上還有米飯呢。等之后真的分了小組行動,就連這些都沒有啦,天天啃硬邦邦的餅和饃,或者是壓縮餅干,喝冷水,能把牙都硌掉的那種。”
“哎你不用回我,你就一邊看論文,一邊聽我說就行。我就是不說說話,嘴里面憋得慌。”吳勇又咬了一大口餅。
于是陸思意明白了,這可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原來還真的有人,連吃飯都堵不住他的嘴。
陸思意默默吃餅喝湯,又將那一個字都沒有看進眼睛里的文檔往下滑了滑,甚至還隨意標注了幾處——為了不引起吳勇的懷疑,同時塑造自己愛好學習的假想,給之后一起行動的幾天鋪路。
他滿腦子里想的,都是崔父和宋秉。
而即便是在這三天時間里,他也需要不時聯系著崔父那邊。所以現在,他得多抱一抱電腦,裝作“我很刻苦,我的老板就是饒扒皮”。這樣,即使他之后和崔父聯系,吳勇也只會認為,他又是在努力做研究。
陸思意吃完了餅,又喝了口湯,本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原則,不懂聲色地打開了微信,加碼安全防護小程序后,給崔父發了自己的位置信息。
同時,還連帶著發過去了一句話:
“已在野外。統一行動三天,后分組。”
午飯吃完后不久,陸思意和吳勇就跟著大家一起,去了山上“踩點”,熟悉周圍環境。
實驗體走在隊伍前面,由教官和大部分保安帶著,而基地里像陸思意和吳勇這樣的純工作人員則跟在他們后面。在隊伍的末尾,是另外一小部分保安,他們負責斷后,保證大家的安全。
吳勇依舊在陸思意耳朵邊上喋喋不休,陸思意的腦子里充斥著吳勇前幾次出野外時大大小小的各種事情,以及他自己東一點西一點總結出的經驗。
說完了這些,吳勇還是不過癮,似乎他的嗓子一直都不會累,又說起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陸思意頓了兩秒,突然福至心靈,瞬間轉變了態度,就好像他真的是個科研瘋子,一聽到這些就來勁——
他不敷衍了,開始和吳勇聊天。
而這,落實到吳勇那里,就是又為他的聊天大計添了一把柴火——有人在他旁邊附和,求知若渴,他連上山都不累了。
于是,一個下午之后,陸思意如愿從吳勇嘴里,套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