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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走嗎?”
“郁楚有點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家了。”
聽到郁楚不舒服,董朝銘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主動攬下送人的活,
“谷姨,我送郁楚回去吧,我已經吃完了。”
谷慧看了女兒一眼,郁楚沒什么反應,想著最近他們關系緩和了不少,就是對門也不能出什么事,點頭同意了。
董朝銘出門時外套都沒穿,只有件白色衛衣松松垮垮地掛在上身,領口寬大的郁楚似乎都看到寒氣順著空隙爭先恐后的跑進去沉底把原本的熱氣一點點擠出。
郁楚嗓子里一路都含著句“冷不冷”,董朝銘在昏暗房間里問過她一次,現在換成她來,三個字像是魚刺梗在喉嚨,吐不出咽不下,針一樣扎在肉里,帶著難以言明的刺痛。董朝銘未覺異樣,以為郁楚不舒服是他的原因,紅著臉沒敢開口。
推開大門,郁楚腳步忽得慢了,聲音混在冷風里一并吹進董朝銘耳朵,
“你小姨是個什么樣的人?”
董朝銘奇怪,
“我小姨?她對我挺好的,就是這幾年生病不常來了。”
郁楚踏上臺階,倏然回過身,柔軟的手順著他后頸悄悄探進去,微涼的手心貼在董朝銘后背那塊皮膚上,觸手溫熱,還有些發燙。冷熱交替著,董朝銘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郁楚...”
臺階上的人打斷他,
“好冷。”
手迅速從他衣領抽了出去,
“我先回去了。”
最后還是問不出口,關心夾了別扭不再純粹,郁楚不喜歡渾濁的東西,也不想給予他復雜難言的心情。
純粹如少年琥珀般的心,混沌如少女一夜交織的夢境。
純粹而混沌,困在少年心里,成為高中時代最后的吉光片羽。
四十六、海市蜃樓
郁楚不是個拖拉的人,她喜歡當機立斷,喜歡直面,絕不逃避。
但人總有痛點,郁楚的痛點永遠都是家里缺失的父親角色,郁浩航總有忙不完的應酬,見不完的病人,小時候她甚至羨慕董朝銘他爸爸高壓式的教育,起碼,最起碼他的父親重視他超過一切,不會像她父親,對她喜歡的口味還停留在遙遠的小學,偶爾買回的零食郁楚已經數年沒碰過,她卻為了不浪費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撐起笑臉接納。對她的學習細節一概不知,唯一的關注只有排名和總分。他喜歡對著她講大道理,卻總是講不好郁楚想要的一句鼓勵。
郁楚不了解他,她印象里的父親永遠是疏離,以致他們聊上兩句就要冷場。
這樣的父親,他的消息被外人轉告給郁楚,郁楚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信任她父親,是濃濃的,抽在臉上的羞恥,好像冷冰冰的盔甲下脆弱的血肉被人扒開了看,看盡了,還要補上一句“也不過如此”。
她該相信誰?她要如何問出口?
郁楚只能在父親接起電話時仔細分辯著對面的身份,在父親又要出門時堆起滿腹的不信任感。只是一次長談就能解決的事,她卻如履薄冰咬緊了牙不敢問出口。
開學第一次考試,郁楚跌到了前五以外。震驚了不少人,谷慧最為驚慌,直問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郁楚沒法回答,只是說沒發揮好。
郁浩航在旁坐著,冷哼一聲,
“不是沒發揮好吧,是被董家那小子套牢了沒心思學習了吧。”
“什么?”
谷慧瞪大眼睛扭頭去問丈夫,
“這什么意思?”
郁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