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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帶了人來?”淑貴妃挑眉。
皇后笑容柔和溫婉,“定是那方家姑娘。”
水聲嘩啦啦,淑貴妃在水中站了起來,水如最好的緞子滑落過白皙瑩潤的身體,她與普通后妃不同,自小習武,體魄極好,身體是瘦而不柴,肌肉緊實,盈著力量的美。上了岸,自有使女上前給擦拭干凈身體,披上柔軟的寢衣,她說:“混小子,竟然還和那女子攪和在一起,自小就頑劣不聽話,大了更是不好管了。”
“我覺得方姑娘挺好的。”皇后笑看走過來的人,“我們年紀都大了,別有這么火氣,小心傷身。”
淑貴妃在皇后身邊坐下,使女趨步而來,小心地用方巾開始給淑貴妃擦干頭發(fā),一塊塊干布擦會兒就放下,頭發(fā)漸漸就變干。
“你又沒見過。”
“因為孩子喜歡。”
淑貴妃笑了笑,心說,你要是見了你也喜歡。那真是倔強的姑娘,和她娘一樣,都是讓人不省心的,方家、方家、方家……姓什么不好,偏偏姓方。
皇后勸著,“孩子喜歡便如他意便是,人活一世,能夠自由做主的事兒不多,我們還在,便可以幫他做主。方姑娘沒什么家世,就沒什么掣肘,對六郎來說……”她眼神忽然變得飄忽,幽幽地說:“也是一種幫助……天家兒孫,錦上未必需要添花,素凈一些更美。”
她如此說,不是想給太子減少強有力的兄弟,而是經(jīng)過太多,看透了權(quán)勢富貴。能夠從權(quán)力傾軋中全身而退的,要么冷酷者,踩著無數(shù)枯骨;要么平庸者,毫無威脅。世人只看到前者的功成名就、富貴錦繡,卻鮮少看到后者的壽終正寢、平淡喜樂。
淑貴妃沉默,有心想說,這方姑娘的身世何止是沒什么,相反,是太有什么了!她眼前仿佛出現(xiàn)沙場,耳邊是人吼馬嘶,夕陽余暉下兩軍交戰(zhàn),死傷無數(shù),鮮血流淌,似河一般,戰(zhàn)陣中心,一人一馬冷靜肅殺,馬上之人手持長槍、指揮若定……有敵人偷襲,他長槍后撤,直直地扎進敵人的心臟。這人姓方,號稱軍神,是戰(zhàn)陣中的魂,殺人的魔,是皇帝依仗的幫手亦是忌憚的對象。
他的女兒……
淑貴妃閉了閉眼睛,微微嘆氣,落梅北苑來的適齡姑娘擰在一塊兒都沒有方家姑娘強。
更何況,方家姑娘還是那人的女兒,眉眼間依稀能夠分辨出那人的樣子。大齊可萬萬不能夠出如前朝那種兒媳搖身一變成皇帝后妃的事情,就算是出了,也不能夠是她兒子的妻子!
第144章 一只兔子  昨夜風一場,落梅北苑盛……
昨夜風一場, 落梅北苑盛放的梅花零落了不少,推開二樓的窗向外遠眺,漫山遍野, 似覆蓋了一層淺淺的雪。
有地熱溫泉的山上就是不同,溫度偏高,不像是隆冬時節(jié), 倒是有些春暖花開的意思。
方年年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風卷起了梅花, 溫柔地送到眼前。她伸出手,在空中抓了幾下, 就抓了一團空氣。
樓下有修長身影凌空而起,袖卷清風, 在方年年輕呼聲中躍入窗子,穩(wěn)穩(wěn)站在長塌旁邊。
方年年, “……”有點嚇人,仿佛采花大盜。
沈宥豫輕柔地笑了笑, 卷著的袖子打開,手掌暗暗使力,內(nèi)勁帶著風吹拂著梅花落到方年年的腦袋上方, 打著旋兒地慢慢落下。
方年年,“……”
沈宥豫輕咳一聲, 年年已經(jīng)高興得不知道怎么表達了,目瞪口呆的。
方年年抖了抖嘴角,抬起手扒拉著落在腦袋上的梅花, 她并沒有被高興到,相反,如此闖窗戶的浪漫有點嚇人, 要是手上有東西,她會毫不猶豫地扔出去。
看到沈宥豫一臉求夸獎,她想了想彎起了嘴角,鼓掌著說:“好棒棒哦。”
“你喜歡就好。”沈宥豫抿著嘴角,強忍著才沒有讓自己笑得太大聲。
方年年的視線繞著沈宥豫。
沈宥豫,“你看什么?”難不成衣服上沾了什么?
方年年笑著說:“看你長得好看呀。”看看有沒有一條小狗尾巴甩呀甩。
沈宥豫這下控制不住嘴角了,笑得好開心。
笑著笑著覺得不對,他忙反駁,“好看是你們女子,我輩男兒要美貌無用,有功績才行。”
“是啊,簪花的好像沒男人似的。”
沈宥豫強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方年年彎彎嘴角,才不和他在這么無聊的問題上辯解,在沈宥豫的虛扶下跳下床榻,她揣上靴子,撫平衣擺,低頭看著自己,“如何?”
“陌上少年人如玉。”
方年年笑,“翩翩女兒郎,才對。”
“嗯!”沈宥豫不斷點頭。
兩個人并肩下樓,樓下已經(jīng)備好早飯。昨晚上的豬蹄面條香味早就散去,擺在桌子上的是粟米粥、做得精致的包子燒麥、炸得金黃的鵝油卷馬蹄酥,還有溫潤可口的銀耳羹、香滑芳醇的杏仁奶等等,分量都不說,數(shù)量很豐富,秉持著一個吃貨的精神,方年年每樣都吃了一點,琢磨了一番味道,有些做法就了然于心,就說那醬肉包子,不說做出一模一樣的,做出差不多的完全不在話下。
就這么吃,吃到最后方年年撐了。
正好出去走走。
落梅北苑很大,不僅僅是看到的山莊,這片山頭都屬于它的地盤,風景尚算是不錯,沈宥豫帶著方年年到處走走,領略一下冬日景色。
走在外,用腳丈量土地,呼吸著微涼的空氣,心情十分愉悅。
“兔子!”方年年喊了一聲。
沈宥豫手上的石頭跟著聲音飛了出去,正中兔子的后腳,兔子蹬蹬腿,逃不掉了,自有侍從跑過去把兔子帶過來。
沈宥豫抓著兔子耳朵提到了方年年跟前。
方年年譴責地看了他一眼,雙手溫柔地接了過來,小小的兔子在懷里面瑟瑟發(fā)抖,“它才多大,你用那么大勁兒干啥,嚇到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