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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被她說的一噎,臉色白了白,跟在她后面,看著她一路收線,拾了紙鳶,“您的好意奴婢代楊淑儀領了,可楊淑儀的身子現在委實不方便見人。”
王婕妤笑著轉身,“無礙,我瞧瞧就走。”說罷,就往殿里方向去。
平兒想攔,但珠兒幾個卻將她圍得團團轉,不讓她往前一步。
里頭楊天媚聽著來人清漫的腳步聲,一猜便知不是平兒。她在床上睜開眼睛,朝那邊望去。
王婕妤身穿一席紫色宮裝,手里拿著一個燕子紙鳶,面掛淺笑,緩緩而來。“楊淑儀姐姐。”她含笑矮身,“突然來訪,還望沒擾了姐姐的休息才是。”
楊天媚情緒淡淡,眉眼一分不動,“沒什么,反正你從殿門口鬧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
“哎 呀,那豈不是擾了姐姐養病了?”王婕妤故作驚呀,神色并未有懊惱,“姐姐別怪我才是,我紙鳶掉在了你院里,你那守門的下人也不讓我進來,我這人就那個脾 氣,一時沒忍住就訓斥了他幾句,聲音也沒個把門的,你別怪我才是。”一頓,往前去了一步,“你瞧,我這不是知道自己擾了你休息,特意過來給你請罪了嗎。”
“你也病了有些時日了,說起來還是和江太妃一前一后病下的,這江太妃一直不好,姐姐你身子也是這樣。可不知道讓皇后娘娘操了多少心。”王婕妤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楊天媚的臉色,瞧她臉色紅潤未有病態,且神情平穩淡然,哪里像是有病的樣子!
“楊淑儀現在覺得身體怎么樣了?可有好些?”
“勞累皇后娘娘費心了,麻煩你翌日請安時回稟皇后一聲,待我身子好利索了,我必然會親自向皇后娘娘道謝的。”楊天媚這般說著,聲音適當的柔弱。
王婕妤嘴上應著,將紙鳶擱在了桌上,隨后坐了下來,“來都來了,就陪你說說話吧,老憋在屋里頭,對病情也沒什么好處不是。”
楊天媚不吱聲。
“你也不要怪我多事,但是這個無論如何我都要提醒你一句。”她悠閑自得的提壺斟茶,“江靈兒,現在的江夫人,好歹也是江太妃身邊出來的人,但做的那事……實在是太讓人為之不齒了。”眼睛盯著杯上的花紋圖案,“楊姐姐病好了之后,可一定要去開導開導她才是。”
“她還年輕,瑞王身邊就她和月夫人兩個妾侍,時間多的是,何必這么沉不住氣的去爭寵。現在倒好,弄的瑞王爺甚是討厭她,罰了禁足……”說罷,喝了一口茶。
床上的楊天媚默默聽到最后,也只不過是說了一句,“江靈兒過的是好是壞,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插不上手。”
王婕妤斜眼瞧了她一眼,便說:“你們的事情,我確實插不上什么話,但畢竟江太妃現在身子不好,若是江靈兒又惹出了什么麻煩,對你豈不是也很不利。”
楊天媚也不見有不耐,“江靈兒是江靈兒,我是我,皇后娘娘又不是糊涂之人,豈會因為江靈兒怎樣了就怪罪到我頭上來?”
“也是,倒是顯得我心胸狹隘了。”王婕妤一聲笑,放下茶盞,“不過,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不是……畢竟嘛,這以后的事情誰都說不準不是。”
“皇 后娘娘又是那個脾性,讓人琢磨不清的,誰知道她明天會做出什么事來?我們吶,可都是指著皇后娘娘過的,她心情好了,我們就平安一天,她要是心情不好了,這 宮里面就指不定誰會倒霉。就如那任艾草似得,只不過是弄壞了御花園里的一株花,娘娘就讓人把她毒死了。還以為她傻了,之前娘娘又饒了她一命,就不再準備追 究她什么了,到底是難逃一死。”
王婕妤聲音略有惆悵,似乎是極為擔心自己,“就算是后天皇后說要散了這后宮,也是極有可能的。”
楊天媚心中冷笑,臉上并無波瀾,聲音較為虛弱,“你還真是多想了,這后宮哪能是說廢就廢的,以為是打發下人么?”
“我也只不過是一說。”王婕妤捏著帕子,站了起來,“你瞧我,一進來就想和姐姐好好聊聊,倒忘了你還在養病的事了,多有打擾,姐姐勿怪我才是。”
“怎么會。”楊天媚朝她看去。
王婕妤就笑,“那我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說罷,拿了桌上紙鳶轉身離開。
翌日,眾妃請安散去后,王婕妤留了下來。
“昨 日里妾擅自去了臨華宮一事想必娘娘早就得知了。”王婕妤低著頭,長睫遮住的眼眸里略有膽怯之色,“自您說了楊天媚心術不正,妾也是深有體會,妾是認為她這 是是裝病,所以才故意進去一探,她果然是在裝,她那樣子,怎么看也不是身子不好的樣子……”一頓,“妾有意激她,所以對她說了不少事情,其實暗示性的提了 后宮將廢一事,不過依妾之看,她必沒有往心里去。”
溫琤瞧瞧她,聲音略沉,“你是好意,本宮懂得。但是你不要小看了楊天媚。”
“妾并沒有。”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第55章
現在的楊天媚除了躺在床上,下床倒杯水都覺得不安。
因為她知道有一雙眼睛在時時刻刻的盯著自己。
但是她這樣也不是法子不是?她能一直躺在床上么?顯然不能。
如今天氣愈發燥熱,臨華宮里已經換上了薄紗簾子,可躺在床上的楊天媚蓋得被子依舊是春天時蓋的厚被。
平兒端藥進來時,楊天媚正剛剛把頭探出來,平兒瞧她流了一頭的汗,便忍不住說:“主子,您這樣萬一把自己熱著了怎么辦?奴婢給您換床薄被吧。”說罷,把藥碗擱在了床頭的小案上,上前扶了楊天媚起來,給她擦拭汗水。
楊天媚依靠在床頭,拿過平兒手里的手帕,自己擦了擦額上汗,“不用,我這樣挺好的。”
平兒皺眉,卻沒再說話,她低頭端起藥碗,遞給了她,“主子先喝藥吧。”
楊天媚瞧了一眼碗里的黑色藥汁,皺著眉頭接了過來。
“主子……奴婢這兒聽了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平兒接過藥碗,有些猶豫。
“說就是了。”楊天媚也沒在意。
“是……冷宮里面的任妃……奴婢聽說她有身孕了……”
楊天媚一下子凝住了她。
“奴婢只是聽說……真假還沒有確認。”被楊天媚盯的有些頭皮發麻,平兒忙又道了一句。
自任芊芹那事之后,過了有大半個月的時間了。“既然是聽說,沒個真假的,就別亂說。”楊天媚有些生氣的說了平兒一句。
平兒當即低下了腦袋。
片刻后,就聽楊天媚小聲問:“你是在哪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