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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將兩個貌美如花的女兒送進宮中,美其名曰效仿娥皇女英,但何嘗不是賣女求榮呢。只要陶惜夢和陶鶯鶯任何一個獲帝寵,那陶知府以后想不平步青云都難了。
“這兩姐妹受寵嗎?”華美的帳幔流蘇輕蕩,衛離的一對眸子里光影輕搖,顯得諱莫如深,讓人捉摸不透——自打周羿大婚后,他對周羿的防備大大減弱,基本不怎么過問他的后宮之事,對于他寵誰不寵誰也不關心。
這時候想起來,倒是他大意了。
若雪蹙起眉尖,這話還真不好回答,據她所知,周羿對女色不上心,盡管后宮三千,美女如云,他卻并不沉湎女色,迄今為止,后宮中還沒有寵妃和奸妃出現。
即使納爾蕾娜羞人答答的道皇上就喜歡她這樣的,可若雪卻覺得不盡然,若是真喜歡,周羿早提了她的份位,哪里還只是個正四品的美人。
衛離從若雪的表情得出結論:“看來是不受寵了。”
“也只是現在不受寵?!比粞o奈搖頭:“帝心難測,堪比海底針,再說后宮風云動蕩,變幻莫測,指不定什么時候這兩姐妹會飛黃騰達。”
后宮的嬪妃就算一時不得帝心,但若幸運的懷上龍嗣,不拘她生的是皇子還是公主,那她的身份都不可同日而語,母憑子貴那是一定的了。
“如此說來,我還不能妄下結論?!毙l離的眉微挑。
“此時說這些的確言之過早,陶婕妤才色過人,且她們兩姐妹與皇上也算舊識,誰知道哪天皇上來個憶往昔,那她們獲寵也不在話下?!?
“憶往昔”這三個字深深刺激到衛離,他對周羿憶往昔可謂深惡痛絕,不假思索地凝起眼眸冷哼:“皇上還是不要憶往昔的好!”
他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握緊,若雪趕緊拋開他的手:“陶氏姐妹得罪了你嗎?干嘛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難道你怕她們得寵后威脅到皇后的地位?”
皇后乃衛家女,衛離這樣想也正常,但若雪卻認為,只要皇后不犯什么大錯,盡干些自掘墳墓的蠢事,她的后位不說固若金湯,至少是無人撼動的。
衛離重新將若雪的柔荑抓在掌中把玩,面露不屑,略帶傲然地道:“皇后受威脅關我們什么事?難道還真有人以為扳倒皇后就能扳得倒衛家?”
“表面上是這樣沒錯啊?!?
歷代宮庭的嬪妃爭來斗去,無非就是她們身后的勢力之爭——眾所周知,宮闈秘事從來不只是后宮妃嬪的爭風吃醋,看似風花雪月的表相下,掩蓋著各方勢力爭權奪利的殊死搏斗。
若雪笑道:“皇后代表我們家,貴妃代表上官家,淑妃代表翟家……”
她頓了頓,撩起眼皮望著衛離,有些啼笑皆非的打趣:“當然,在外人眼里,翟家也代表衛家,只是,皇后娘娘和翟淑妃的關系卻不怎么好呢,到時不知道會不會起內訌。”
衛離似笑非笑地睨著她,一言不發,眼里心里都是她春花秋月般的笑靨。
若雪調皮的沖他吹了一口氣,蠻不正經地道:“這位大哥,你說她倆真打起來,我們幫誰好呢?”
衛離豈甘心被她戲弄,立刻將她按在身下好一通欺負,直到若雪捏著鼻子,假裝嬌滴滴的喊救命,他才放開她,繼而正色地道:“咱們誰也不幫,她們要斗個你死我活是她們的事,與我們不相干。若是皇后找你哭訴,你當沒聽到。”
那當然,若雪點頭如搗蒜,翟晴本來就和她有舊怨,再加上她當上淑妃以后,深井冰的性格更有發揮的余地了,兼之說話刻薄,若雪是不愿和她打交道的。
倒不是她怕翟晴,只是不想給人看笑話,怎么說翟晴也跟衛家有關系,真鬧將起來那就是窩里訌了。
好巧不巧,陶知府卻是上官家的嫡系。
上官家在未出貴妃以前,整個家族在祈國雖然名氣響亮,然族中子弟為官較少,在朝中的地位不高,其族更無三品以上大員。自從女兒選入宮中,上官家致仕才一帆風順。
假以時日,若貴妃得了一子半女,上官家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了。因此陶氏姐妹受寵的話,對上官家還是有好處的,于皇后來說就是噩耗了。
“嘖。”她佯裝擰著眉,言不由衷地道:“做女人可真難,皇后只怕整日惶惶不安,就擔心后宮嬪妃有哪個先產下大皇子。且她最要防的正是上官貴妃,若貴妃在她前頭有孕,那皇后的處境將變得十分的尷尬,同時她的后位也會形同虛設?!?
上官儀鳳仗著是上官家的嫡女,且有上官家族的支持,素來眼高于頂,本來就不怎么將衛靜芙放在眼里。未進宮之前還給過衛靜芙下馬威,日后她若有大皇子傍身,那后宮毋容置疑她一枝獨大。
“你可真是愛替古人操心?!?
見若雪只是說后宮雜事,壓根不曉得那陶惜夢與她有兩分相像,衛離也不挑明,只是輕撫著她柔潤的香肩,心不在焉地道:“縱使貴妃誕下大皇子,也不見得被立為儲君,宮中的腌臜事多著呢,以后的事不可預料?!?
“我哪兒是替別人操心啊,我是替我自己操心。”若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真切切的嘆了一口氣:“你看,我肚子到現在都還是癟的?!?
她斜睨著衛離,一臉明媚的憂傷:“今兒還有好幾位夫人跟我說項,道我遲遲不孕,為表賢慧大度,我應該主動幫你納幾房美妾,你說我要不要聽她們的?”
“胡說八道些什么呢?”衛離一面輕叱她,看著她故做憂郁的樣子,又覺得好笑:“你就矯情吧,明知我只喜歡你一人,所以你凈說些話來撩撥我氣我?!?
“才不是?!比粞┮槐菊浀氐溃骸拔乙钦娌荒苌?,我干嘛要占著茅坑不拉屎???理當讓賢給能生的?!?
她也是很有骨氣的好不好,尸位素餐的事她絕對不干。成親的日子也不淺了,她卻一直沒懷孕,太醫也說她和衛離的身體沒問題,只是子女的緣份未到,勸她和衛離不必太著急。
她是不急,風三娘和衛離表面上也不急,然而她卻知道他們內心肯定是急的,尤其是風三娘,她的壓力可想而知的。
若雪常想,假設衛離娶的是別人,風三娘只怕早逼著他納了十個八個的妾了。
這種情況其實換了誰都一樣,長子長媳成親快一載了,做母親的當然是最焦急的人了,風三娘只是不說而已,因為她拿她當女兒,心還是偏向她的。否則她哪能頂著外面的風風雨雨泰然度日。
“混蛋,誰是茅坑?”衛離快被她的話氣死了,合著他是茅坑,那他們的孩子是啥啊——屎嗎?
“……”這個比喻委實太不文雅了,難怪衛離要生氣。若雪頗有些赧然,支支吾吾地解釋:“我的意思是……要是我有毛病,自然不能白耽擱你呀……”
“那你想去耽擱誰啊?”衛離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一臉不豫:“什么叫要是你有毛病?幾位太醫都說了沒事,你卻喜歡胡思亂想?!?
若雪白了他一眼:“我這不是防串于未然嗎,老話說的好,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萬一太醫只是為了寬慰你我的心才那樣說,你想想娘要多難過啊?!?
衛離抱緊了她,垂下眼簾,悶悶地道:“你怕娘難過,就不怕我難過?只會說一些戳心窩子的話。我看你是想我把心掏出來你看,所以才三不五時的拿話傷我?!?
他抱的太緊,強有力的手臂勒的若雪腰身生疼,她掙扎了一下,卻換來更緊的禁錮。
“你答應過我,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毙l離吻上她光潔的額頭,爾后用下巴摩挲著她烏云一樣的青絲,低沉醇厚的聲音似綿綿流水:“孩子固然重要,但對我來說,你更重要!沒有孩子我肯定會難過,但不會活不下去,若沒有你,那我真的生無可戀了。”
若雪微微一怔,本來要抬起的手放在他勁瘦的腰上。
衛離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接著說道:“你只管把心放寬,不說我們身康體健,便是有什么毛病,我們也應該風雨同舟,不離不棄。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們不可能有孩子,不是還有衛焰嗎!讓他廣納妻妾,生他十來個孩子,我們抱幾個來養也是一樣的。”
“……”若雪無語極了,敢情他連后路都想好了,難怪叫她放寬心,原來是有衛焰這個備胎。
她覺得衛離愈來愈豁達了,討了個六指老婆不說,連沒有孩子的后果都能夠承受,實在強大。琢磨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評價,想了想才說:“……你還真是想的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