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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動一動,卻被丹楹制止:“你別動,你傷的這么重,一動又止不住血了,那就真掛了啊。”
“……”敢情還真活著,沒死,都到這會兒了,登徒歌才想到這個問題。
瞬間又想到燕晗夫婦,他正要問,丹楹卻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燕老太爺和老夫人都沒事,那兩個飛龍剎也保住命了,就你……”她有些遲疑:“就你的情況不樂觀。”
也就是說,還是得死?!
登徒歌早有思想準備,此刻倒也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英雄模樣,頗有氣慨地說:“死就死吧,只是苦了你……”他艱難的喘了口氣:“苦了你……這么小就要替我守望門寡。”
這人,都快斷氣了,還在耍嘴皮子,生命力真是頑強。
丹楹一臉淡定,她心胸博大,不跟將死之人計較,非常豪氣地道:“你安心去吧,你的大仇,我會幫你報的。”什么望門寡,她耳背,沒聽見!不過兩人好歹訂過親,是名譽上的未婚夫妻,為他報仇是她的責(zé)任。
“……那真是太感謝了。”登徒歌嗓子里似火燒,忍不住央求:“小娘子,能給我點水喝么?”
“……”望門寡還沒守,怎么就成他的小娘子了?這人的臉皮真是忒厚了!不過轉(zhuǎn)而想到蠻多地方都是這么稱呼女孩子的,丹楹也就釋然了。
她斜睨著登徒歌要死不活的樣子,非常干脆地道:“喝了也是浪費,還不如省下來。”
噗哧!羅郎中在一旁聽了半晌,此時終于忍俊不禁笑出聲來:“丹楹,你夠了啊,哪有你這么照顧病患的?人還沒死呢,只怕要給你氣死了。”
丹楹懊惱的拍拍腦瓜子,都忘了有外人在了,忍不住橫了那個回光返照的家伙一眼。
羅郎中端著一碗晾好的藥過來,遞給丹楹,促狹地道:“先喂你相公喝藥。”
“……”丹盈怒視羅郎中。
登徒歌打蛇隨棍上:“那就偏勞小娘子了。”
“……”怒!這么嘴碎,怎么還不死?
※※※※※※
皇宮。
養(yǎng)心殿,周羿正負手立在精雕縷刻的窗前,默默眺望著遠處風(fēng)景,羽修卻在此時求見。
“陛下,草民要回自己的家鄉(xiāng)去了,特來向陛下辭行。”羽修是來向周羿請辭的。
周羿微微側(cè)首,淡淡地覷著這個銀發(fā)少年,半晌不語——他對這個少年的感覺可謂一言難盡,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感謝他,還是該恨他,比對天純子的感覺還復(fù)雜。
略一沉吟,他狀似不在意地道:“朕以前問你是何方人氏,你不是說不知道嗎?朕正想著不如升你做國師,你怎么就要走了呢?”
羽修不慌不忙地道:“草民謝陛下的好意,不過草民喜歡四處游歷,野慣了,怕是做不了國師。至于草民的家鄉(xiāng),乃是從卜卦上所得,預(yù)示在旭日東升的地方。”
“旭國嗎?”
羽修笑而不語,靜好的模樣唯美而安詳。
“不說就算了,走吧,都走吧,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周羿神情懨懨,覺得老沒意思,也沒有挽留他的必要——最近,他覺得自己的心態(tài)蒼老了不少,整個人也好似活力不再老太龍鐘的老人。
羽修離開后,周羿倚窗而立,精致玲瓏的五官顯出幾許落莫,整個人好似一尊寂寥的透明雕像。
在羽修向周羿辭行的時候,若雪卻在指揮丫鬟們幫自己準備行李和收拾藥草。
正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衛(wèi)焰大步流星的直接闖了進來,清朗動人的聲音顯得十分堅決:“若雪,我陪你去旭國!”
此時也不是講那些繁文縟節(jié)的時候,若雪毫不猶豫地拒絕:“大哥不在家,如果你我都走了,家里只留下娘一個人,你放心我也不放心。再說你軍營里公務(wù)繁忙,朝廷緊盯著呢。你還是留在家里好了,還可以幫我保護我外公外婆。”
雖說燕晗夫婦住在衛(wèi)家,她也在第一時間封了口,不準任何人將消息泄露出去,以免給有心人可趁之機。但保不齊那些殺手不死心,會來衛(wèi)家滋事,有衛(wèi)焰在大后方,她才能無所顧忌的行事。
“可你一個人去,那太危險了!”
若雪微一挑眉:“誰說我一個人去?我不是還帶了好多侍衛(wèi)嗎,再說我又不是正大光明的去,誰又能認出我是誰啊!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輕易的拿自己和別人的生命開玩笑的。”
衛(wèi)焰劍眉緊擰,還想阻止她,若雪卻于他開口之前道:“衛(wèi)焰,遇到危險的是我的爹娘,你設(shè)身處地替我想想,我對別人尚且不能做到見死不救,何況自己的爹娘?換了你,你會怎么做?”
衛(wèi)焰抿唇不語,燦亮的星眸顯出幾分糾結(jié)。
他承認若雪話是對的,但如果放她一個人去,他實在不放心。可恨現(xiàn)在大哥不在家,師兄又不知所蹤,讓他想陪著她去都成了奢望。
病急亂投醫(yī),他思索道:“我代你去旭國救出你爹娘。”
“嗯。”若雪贊賞地點點頭,夸他:“這點子真高,你男扮女妝代我去做郡主,我易釵而弁代你去做將軍,真好。”
衛(wèi)焰:“……”
想了想,他自信十足地道:“不曝露身份一樣可以行事。”
若雪伸出春蔥一樣的食指沖他搖了搖:“別再想你的餿主意了,去旭國,沒人比我更合適!在那里我可以見機行事,需要我出面的時候,我自然會以瑞王府郡主的身份出面與人周旋,倘若不需要的話,我也不會自曝身份。”
她斬釘截鐵地道:“總之,我去會比你便利,這件事我說了算,娘都同意了,你也不許反駁!設(shè)若你真為我擔(dān)心,不如給我找一些旭國的作戰(zhàn)地圖,以及風(fēng)俗民情給我,這樣我也可以知己知彼,不至于跑到那里就手忙腳亂,方向都搞不清楚。”
衛(wèi)焰皺著眉,俊美絕倫的臉上憋著氣,一言不發(fā)地離開了。
若雪望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她也知此去旭國困難重重,前途未卜,可她不親自去一趟的話,實難安心。
這廂若雪一切準備停當(dāng),正喬改扮的時候,旭國的瑞王府里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瑞王府是恢宏大氣的,豪梁朱門,華麗異常。
由于東方昱手握重兵,權(quán)勢如日中天,是眾多大臣討好巴結(jié)的對像,因而瑞王府的門前經(jīng)常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只不過,以前東方昱為人冷峻,不茍言笑,又經(jīng)常神龍見首不見尾,那些大臣們往往會撲個空。
而且東方昱性子古怪,一不愛金銀財寶;二不愛美女,送這兩樣來,他都會拒之門外。久而久之,弄得那些大臣非常尷尬和無奈,都不知道送什么才能打動這位冷面白發(fā)的年輕王爺。
然而,這種情況在他找回自己的王妃和愛女后,稍稍得到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