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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兩人被謝母念了一頓,內容差不多就是畢旅就畢旅,難道坐捷運就不能回來?謝燃本來還想還口,卻被謝子絃扯了扯衣服,硬是閉上嘴。
「如果你回嘴的話又要站更久?!挂贿M房間謝子絃就癱在椅子上打了個呵欠,三天畢旅回來后他真的累了。
「快去洗澡,我幫你整理行李?!怪x燃推了兩下他的肩膀,謝子絃在車上吃過便當了,所以他就沒再另外買晚餐給他。
「你也還沒洗。」謝子絃瞇起眼睛,還是不想動。
「……聽起來好像你想跟我洗一樣。」謝燃蹲下身拉開行李箱的拉鍊,翻出大包小包衣物。
反倒是謝子絃聽了這句話以后一抖,睜開眼睛,才發現謝燃根本不是認真的。
「……」他看謝燃真的幫他收起了行李,不禁哪里感到怪怪的,好像謝燃忽然就成了賢妻良母似的。
「我也一起收?!?
「不要,等收完之后爸也要回來了,洗澡時間會撞到?!怪x燃頭也不抬的拒絕。
「……一起洗也沒關係?!怪x子絃小聲說道。
謝燃的動作一僵,看向謝子絃的眼神忽然間就古怪了起來。
「現在還在家。」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對方。
「嗯。」謝子絃看向他,好像沒察覺出什么不對。
……所以這傢伙的洗澡就真的只是單純洗澡而已?謝燃有點想扶額,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思想好像有點污。不過兩個幾乎成年的男生一般情況下不會擠一起洗澡吧?
「不用!反正我沒事?!怪x燃難得心虛得明顯。
休息一晚后,謝子絃又一頭撞進學科中,謝燃在一旁看了只能表示同情。他不知道謝子絃前幾次段考成績怎么樣,但是只要想起鄭母那天說的『可是我的成績也不高,頂多就是比及格高一點』,都會默默希望謝子絃別遺傳到他,如果按照她說的,從小到大把重心放在念書也只是能及格,那么謝子絃真的很危險。
清脆的鐘聲響起,如喪鐘又似天籟,謝子絃不禁想起了上次考完三段的場景,還是個冷颼颼的天氣,而如今外頭驕陽似火,就算已經過了最炎熱的下午一兩點。
念了那么久的書,驟然放空了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尤其這學期更甚。
這次謝子絃被排了掃地,所以他沒像上學期一樣還跑去熱食部買奶茶。
放學后他約了自己的媽媽吃飯,他還記得。他以為自己會很激動,激動到考試時靜不下心來,但或許是那天晚上和謝燃說話時想通了什么,如今竟然平靜得不可思議。
畢竟他對于媽媽的記憶也就停留在大班之前了,她那時對自己的態度好像也挺兩極,有時候對他很好,很溫柔,有時候會忽然對他冷漠起來,甚至他也曾經被媽媽打過。
全班大掃除完畢,衛糾檢查完了以后全班作鳥獸散。
謝子絃按著地圖指示來到了一間學校附近的義大利式簡餐店,進去以后發現鄭母已經在里面等他。
自從十幾年前分離以后,兩人再也沒有如此認真看過彼此了,上次謝子絃也只是匆匆看過幾眼,目光并沒有多作停留。
他現在知道了媽媽當初生他的時候大概也就大學的年紀,所以現在鄭母的年紀也就三十幾歲而已,比起變老,更像是變得更加成熟,但是五官輪廓依稀是他小時候記憶中的模樣。
即是如此,他還是覺得那時候自己能一下子認出她來很不可思議,或許自己比自己所以為的要想她也說不定。
謝子絃在她對面坐下。
「……」他張了張嘴,頓了幾秒,才終于說出了他十二年來從未說出口的稱謂。
「媽。」
話一出口,他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比他想像中要乾澀。
鄭母看著他良久,才輕聲道:「長得……真得很高了呢?!?
謝子絃抿起嘴唇,不知道該回答些什么,這就是他的社交短版,一般人在這時候還能微笑掩飾尷尬,而他連笑都笑不出來,笑出來更尷尬。
「最近過得怎么樣?你的哥哥說你的叔叔阿姨對你不太好。」鄭母說到后半句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哽咽。
這是她一直以來都虧欠著的兒子,這幾年來她一直知道自己對不起他,卻也沒有勇氣回去面對。好幾次已經回到了之前住的公寓附近,卻又不敢走進去,害怕這一步將會打破她好不容易得來的正常生活。
其實找再多藉口都是懦弱,她早就知道了,在她選擇拋下謝子絃離開的那個晚上,她就注定還不了他,然而她的兒子即使到了新環境,也還是沒有被好好對待,她也于心不忍了起來,只要一想到那天謝燃平平淡淡所說的,『畢竟他一直背著殺人犯的兒子的印象,大家對他的態度一直沒有很好?!?,就會覺得鼻頭淡淡發酸。
「不錯吧?!怪x子絃早就預料到的她會問這個問題。
當然不是沒有向媽媽訴苦的衝動,他再樂觀都無法對自己的童年毫不怨忿,但是這種想法他就真的只是想想。
抱怨完了,然后呢?
早就來不及了,諷刺疏離恐懼冷漠,各種態度他都經歷過了一遍,因為現在已經好轉了,所以再說也沒有意義。
抱怨是還處在當下情境的人會說的,經歷過的人已經不會有訴說的慾望,至少謝子絃現在沒有。
他的媽媽已經有了美好的生活,他沒必要去加深那個缺口,他現在應該要做的是使整件事圓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