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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自愿退出了掌門的選拔,他想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他根本不在乎這個位置。
但結果呢?
他還是成了那個舉世聞名的野心家。
曾有無數次,陳立心也想過,要不干脆放棄吧,隨波逐流當個真正的野心家全了大家對他的期待。可是最后他還是抵抗住了這個誘惑,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么。
不過也幸好他沒有放棄,他心里想到,這樣在很多年后遇到寧執時,他才能感受到這份被信任的信息。不管何時何地、何種境遇,寧執總能帶給他驚喜。他不僅愿意相信他,還一次又一次地對他伸出了幫助之手。
陳立心又重新恢復了笑容,開玩笑地對寧執道:“你這樣,小心我死纏爛打地愛上你。”
姬十方眼神死的射了過來,有種你再說一遍!
陳立心還真的敢在和魔尊對視后繼續開口,只不過這回他說的卻是:“抱歉,雖然知道這個玩笑開得不合時宜,但我真的太喜歡你的道侶了,你可要看得再緊點。”
寧執:“!!!”
姬十方:“!!!”會說話你就多說點!
第80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份工作:
姬十方和寧執之間本來就已經薄得只剩下不到半層的窗戶紙,就這么猝不及防地被陳立心捅破了。
那一刻,連房間中突然而至的沉默,都仿佛帶著暗暗的歡欣。
姬十方感覺自己都沒辦法再去看寧執期了,生怕自己直接就這樣順水推舟地表白了,他藏不住東西的眼神里,透露出了太多的東西。
好巧不巧,寧執也是這么想的。
就在那個瞬間,寧執總算是意識到了,他其實是喜歡姬十方的,一直都是。連什么“情不知所起”都沒有,他就是很清楚明白地感覺到了,從見到姬十方的第一眼起,他就被對方驚艷到了,只因為他以為自己活在夢里,才一直拒絕承認。
之所以能瞞到今天,只是因為寧執的感情其實一直都沒有什么特別大的起伏。他的態度總是很平穩,始終如一,宛如一段程序般,從不會出錯,也從不會例外。
直至他遇到了姬十方,為對方破了太多例。
可惜,這是只有寧執身邊了解他的人才能夠看出的不同。有點類似于普通人一般的情感表達是五十,在遇到喜歡的人時會變成七十八十乃至一百。但寧執一般的情感表達只有零,遇到喜歡的人也只會變成一。不了解他的人,真的很難看出這種微妙的差異。
可對于寧執本人來說,卻已經是一份從無到有的石破天驚。在遇到姬十方之前,他根本沒考慮感情問題,眾生萬物在他眼里都是一樣的,無所謂美丑,也無所謂好壞。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你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寧執記得師父是這樣對他說的。
陳立心不知此中微妙,只是打破了平靜問道:“我說錯什么了嗎?”
“我們不是道侶。”寧執只能這樣回。
短短六個字,寧執從沒有說的這么艱難過,甚至在說出來的那一刻便后悔了,他想要收回,想要順水推舟。
就在寧執真的準備改口的時候,陳立心又道:“我當然知道你們現在還不是道侶,結契大典這么重要的事情,哪怕書院想辦得低調,我們也不可能完全收不到風聲啊。你把十大仙宗當成什么了?但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姬十方在寧執否認后,情緒已經重新跌回了谷底。
他想著,對啊,你們并不是道侶,你在瞎期待什么?你應該更體面地應對這一切,不給寧執造成困擾。
但姬十方真的沒辦法再接受從寧執口中聽到否定,所以他準備親口回陳立心,‘不,不是的,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還沒有舉行結契大典的道侶,我們是從來就沒在一起過。’但真到需要張口的那一刻,姬十方才意識到這有多難,他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反對,叫囂著拒絕。
他說:“不,你……”
寧執已經搶先一步開口:“我覺得現在還不是討論這件事的好時機。”
這話包含了很多意思,不同的人聽到之后會有不同的理解,好比陳立心就覺得寧執的意思是兒女情長要放在正事后面談,姬十方想的卻是寧執期沒有完全否定,這事還有的談,這事竟然真的有的談!!!
寧執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不過,他還是要說,他的意思是他得先問過姬十方之后再給出答案。他既不想再否認,又不想在沒有經過姬十方同意時,就擅自散布自己和姬十方關系的謠言。上學的時候,寧執真的很討厭那種被全班起哄拉郎配的氣氛,他覺得姬十方應該也不會喜歡。
陳立心已經重新開始了正事:“公布黑影的事,我是贊同的。”
“但弗盈應該是投了反對票,那孩子我了解,他覺得一旦公布了,大家肯定會懷疑黑影是我的心魔,不想我再無端遭遇這種不公。不過你是知道我的,我對此根本無所謂。”債多了不愁,陳立心遇到的事還少嗎?哪一個真就擊垮了他呢?沒有的。也永遠不會有。
這就是他的道,困難的磨礪只會讓他變得更強大。
“我來的意思就是替弗盈改票。我是弗盈的師父,我說了。”在北域,一句師父大過天,師尊的地位是和父母等同的,陳立心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有什么問題,“不管你統計了多少同意、多少反對,都可以把其中的一個反對直接改成同意。”
陳立心的提議讓寧執很心動,但在現代思維的影響下,他還是要堅持覺得哪怕是父母,也不能在孩子成年后擅自替孩子做主。
不過,陳立心也是一片好心想要支持他,所以寧執最后說的是:“我會和弗盈談談的。”
“你怎么就那么喜歡和他聊天呢?”陳立心皺眉,“我不是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嗎?有什么事,你找我就可以了。”
那一剎那,雖然寧執還沒有完全想起來他和陳立心的往事,但他突然就明白了,陳立心到底在搞什么。他對陳立心說:“那我想我應該也對你說過的,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屬品,當他長大之后,他就應該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你記起來了?”陳立心挑眉。
“沒有。”只是寧執意識到了,這么會說話的陳立心,之前在和他見面的時候,完全沒道理把自己搞的像個大反派,不允許他和弗盈說話。除非陳立心還懷著別的什么目的,好比趁著他失憶,掰“正”一下他的思路——在北域師父就是可以說了算。
陳立心長嘆一口氣,認命了,寧執的某些想法根深蒂固,并不會因為失憶就改變:“好吧,隨你想做什么。”
陳立心離開后,寧執的書房再一次恢復了安靜。
寧執和姬十方十分默契,重新對坐下來,統計起了投票,他們想要假裝陳立心沒有來過。寧執甚至打算等統計完就去找弗盈談談,不管弗盈會不會改票,他都會選擇尊重。
不過,在去找弗盈之前,或者說是在統計完這些意向之前……
寧執最終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正事,他根本沒辦法再繼續下去。這幾乎是寧執很少會有的時刻,把正事擺在私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