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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枕想起來了,那是城南一棟二進宅子,已經(jīng)空置許多年了,里頭只一個看門的老人。
沈喚:“現(xiàn)在太子的棺木停在衙門,孫刺史打算將其運回京都。”說著他取出一根細細竹筒遞到唐枕手里,“這是今早京都那邊過來的飛鴿傳書。”
竹筒上的火漆封印還好好的,唐枕展開紙條,眼皮就是一跳。
沈喚忙問怎么回事。
唐枕將紙條遞給他。
沈喚看了一眼,疑惑道:“丞相病逝?什么意思?”
唐枕:“你知道安州唐家只是京都唐家的分支,京都唐家家主位列九卿,丞相病逝,他最有希望成為新任丞相。京都唐家不好找把柄,只能朝安州唐家下手。謀害太子這種大罪,安州唐家沾了,京都唐家也逃不了。”
沈喚一下明白了,氣得手指發(fā)顫,“卑鄙!”又問唐枕接下來怎么辦?
唐枕卻問他,“你嫂子呢?她怎么樣?”
沈喚當即道:“被顧家夫人接走了,聽說是病了,請了大夫上門。”
聽見“大夫”兩個字,唐枕皺了皺眉,“那大夫有沒有說什么?”
沈喚愈發(fā)低聲,“唐兄放心,那大夫是我們的人,已經(jīng)封了口。”猶豫一下,他道:“嫂子并未懷孕。”
唐枕:“我知道。”他朝沈喚低語一陣,沈喚點點頭,此時半炷香的時間也到了,他不敢再留,轉身離開。
沈喚走后,唐枕躺在稻草堆上閉目養(yǎng)神,他今晚打算跑出牢房去看看情況,現(xiàn)在先休息好,晚上才能有精力。只是剛剛瞇了不到半個時辰,獄卒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唐公子,有人來看你了。”
唐枕以為是沈喚,側頭一看吃了一驚,趕緊跳起來撲到欄桿上,“你傻啊,跑這兒來干嘛?”
來人一身男裝,手里提著只食盒,綁緊的頭發(fā)下,一對細眉被涂得粗黑,臉也涂得又黑又黃還貼了塊狗皮膏藥,往日里粉嫩嫩的唇,此刻被抹成了灰色,乍一看就是街頭隨處可見的普通百姓,還是丑八怪那種。
唐枕卻一眼認出來她是誰,“你怎么變成這樣?”他隔空摸了一下她的臉。
婉婉左顧右盼,小聲道:“夫君,我給你帶了吃的,你不是會武功嗎?你吃飽了以后越獄吧!咱們帶著公公婆婆還有小姑子一塊逃吧!”
小花臉那么膽小,現(xiàn)在卻肯為了他冒險,唐枕有些感動,“我爹那么看重命運,恐怕不會愿意。”
婉婉呆了呆,“難道名譽還能有性命重要嗎?謀害太子是要砍頭的!”
唐枕:“我今晚先出去探探情況,越獄逃走是下下策。”還會連累京都唐家,若是京都唐家那邊在盡力保他們,他這一逃豈不是坑了他們?
婉婉點點頭,忍不住激勵了一句,“那夫君快點,拖的時間長了,我娘就要帶著我離開安州了。”
唐枕沉吟道:“安州是非之地,恐怕也安寧不了多久了,你娘是要帶你去錦州么?既然這樣,你可以先去。等我這邊事了就去尋你,我外頭還有些人手,可以護送你們過去。”
婉婉一呆,沒想到唐枕這么快就猜到了。她小聲道:“可是,我娘說讓我跟你和離,還說帶我去錦州后就讓我改嫁。”
唐枕:!!!
當天晚上他就掏穿了牢獄的墻壁,不止掏穿了墻,還給牢獄里所有人送去了溫暖。
第40章 二更  過渡章噢,太子被刺真相……
錦州城, 德廣王府。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公子所在的紫麟閣了。”
沈從帶著一名中年文士繞過花團錦簇的園子, 折身步上曲折蔓延的長廊。
中年文士看著這座雕梁畫棟的宅邸,感慨道:“這里一切都變了樣啊!”
沈從笑道:“如今錦州日新月異,莫說謝先生于京都中潛伏數(shù)年,便是隔幾日再看,也大有不同。”
謝文山聞言輕笑起來,“沈先生說的是,如今主公已經(jīng)稱王, 若是再像從前那樣屈居在一座小小的宅邸里,可叫我等如何放心?”
沈從不敢應他這聲先生,忙拱手道:“謝先生折煞小子了,晚輩才疏學淺,幸得公子賞識才能在錦州有一席之地, 今后還要靠謝先生指點教導。”
兩人邊走邊在這長廊上互相推讓謙虛一番, 不知不覺就到了紫麟閣前。
中秋已至, 天氣卻還是盛夏一般炎熱,沈從和謝文山二人身上衣裳單薄, 卻也出了一身細汗。
到得紫麟閣前, 便見那棟精致小樓中垂下一層又一層帷幔, 連半絲風都吹不進去,有侍從掀開帷幔, 便露出其中一名面若冠玉身形頎長的男子。
男子似乎身體虛弱, 在這樣炎熱的天氣下依舊裹得密不透風, 他正伏在案前看一折公文,身邊侍女正往香爐里添香,裊裊香云中, 男子被二人進門的動靜驚動,抬起眼看見二人,當即面露喜色,“謝先生回來了?不是說下午才至?”
時隔三年再次見到男子,謝文山也是感慨良多,當即便紅了眼睛,二人攜手閑話良久,才進入正題。
謝文山道:“殿下,我在太子身邊潛伏三年,終于引得太子信任,引他前往安州后,那小子果然遭了暗殺,公子果真算無遺策!”
男子,也就是前錦州州牧、如今的德廣王嫡子燕銜玉靜靜聽著謝文山匯報,面上卻不見意外,而是道:“你可知曉是哪一方殺了太子?”
那位死在安州的太子也不過弱冠之年,由于是皇后嫡出,又是今上老來得子,寵溺得厲害,偏偏在他之上,還有數(shù)位庶出兄長,年紀最小的那位都比他大了十六歲,在太子出生之前,誰也沒想到皇后竟然老蚌生珠誕下嫡子,于是皇位的爭奪便尷尬起來。
這位被寵溺得天真爛漫的太子殿下,一心以為皇兄們有意無意的針對是恨鐵不成鋼,于是拼盡全力想要做出一番大事。親自離開京都,前往各地尋訪名士人才,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他到死都沒想到,這會成為他的催命符。
謝文山道:“丞相病逝,唐家與宋家都有人位列九卿,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避而不就的名士,也都是繼任丞相的人選,諸位皇子們支持的人選各不相同,他們身后也都各有支持的勢力。唯有唐家,始終中立不曾表態(tài),似乎是太子黨,又似乎是在觀望誰能坐上皇位。現(xiàn)場留下的證據(jù)表明,是唐家想要扶持五皇子上位,于是聯(lián)手害死太子,安州唐家是京都唐家一枚棋子。”
燕銜玉若有所思,“那實際上呢?”
謝文山面露慚愧,“卑職思來想去,實在想不出是哪位皇子的手筆,如今太子、六皇子都已死,五皇子被構陷入獄,獲利的其他皇子皆有可能。”他看向燕銜玉,“公子以為呢?”
燕銜玉道:“二皇子。”
謝文山一驚,二皇子是他最不看好的一位,畢竟二皇子母族雖然勢大,但二皇子其人愚鈍膽小,謝文山跟隨在太子身邊時見過那位二皇子幾面,無論怎么看都是個不堪造就的,這事幕后主使怎么會是二皇子?難道二皇子深藏不露,以他眼光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