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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只是對外糊弄人的說法,實際上石嘯壓根不是什么良民,他早年因一時急色害死了人,后來為躲避官府通緝,就順勢落草為寇,再后來永州連年災禍,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哪來的錢財給馬賊搶?于是石嘯想出個官逼民反的口號,糾集那些不知他過往的流民沖鋒陷陣,干干脆脆反了,自立為王。
他們打下了永州所有城池,搶光了永州當地所有豪紳士族的糧倉,很是過了一段快活日子。
只是石嘯帶兵打仗上是一把好手,卻完全不懂得治理生產,一個多月下來,即使糧倉里還沒空,石嘯也感覺到了坐吃山空的緊迫感。
這時便有手下提議,可以去臨近幾個富庶的州城劫掠。
石嘯大字不識一個,只知道天下有十三大州,卻不曉得永州之外有哪些富庶州府,聽見手下獻策,他便道:“那你說,咱們接下來該去打哪個地方?”
這獻策的人是他手底下識字最多的,姓徐,原先在永州府衙里當師爺,后來石嘯攻城時他殺了刺史開城投降,就成了石嘯身邊軍師。
徐軍師道:“要論天下最富庶之地,除開京都,便只剩下安州府了。”
“安州?”石嘯沉吟,“那里能有多富?還能比永州刺史的糧倉更富?”
徐軍師便笑了,“只多不少,還是天下出名的美人鄉,聽說那里遍地是美人,連太子都到安州去尋訪美人。”
石嘯聞言,呼吸一下粗重了起來,他一拍大腿,喜道:“好,就去打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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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月將至,氣候一日比一日涼了起來。
唐守仁被押入牢獄時天氣還熱,此時與妻子相互攙扶著走那陰暗封閉的牢獄,卻覺寒風一陣涼過一陣,凍得渾身上下都僵了。
太子被害一案已經查明與唐家無關,但太子被害死在唐太守之下的安州城里,還是死在唐家的舊宅當中,圣上一句唐守仁監察不利,革了他的官職,如今唐守仁也只是白身了。
被抓起來受了這么大罪,出來后還沒了官職,唐守仁與唐夫人靠在一處心有戚戚,不知今后該怎么辦?
唐枕勸道:“這不是挺好?無官一身輕,將來誰再不小心死在安州,也與阿爹你無關了。”
在牢里被折騰了近一個月,唐守仁再沒力氣追著兒子打,只懨懨道:“你說得倒輕巧,沒了官職,今后你再闖禍,看還有誰給你善后?”
唐枕很輕松,“何須你們給我善后?你不是早就想辭官嗎?這不正好?以后輪到我這當兒子的養活你們了。先說好,天天鮑魚燕窩的我供不起,不過讓你們衣食無憂,一年吃幾次魚翅燕窩還是夠的。”
唐太守和唐夫人都是一驚,望著兒子不可思議。
頭一回被二老用這種目光看著,唐枕難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他強勢往兩人中間一插,一手攙著一個,將他們往牢房外帶。
剛剛走出大門,就看見裴遜迎面而來。
裴遜以前在唐守仁手下辦事時,瞧著別提多耿直忠誠了,辦事也牢靠,因而雖然此人其他毛病頗多,但唐守仁也一直挺看重他,只是沒想到唐家一朝落魄,裴遜此人翻臉能比翻書還快,活脫脫小人一個!此時再見到他,唐守仁焉能有好臉色,當即將臉轉向一邊。
裴遜呵呵一笑,“太守大人,哦不,本官忘了你已經被撤職了,沒想到啊沒想到,我還以為唐家沉冤昭雪,圣上能看在你受這一番委屈的份上,給你個封賞,沒想到到最后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好歹當了這么多年太守,如今滋味不好受吧!”
唐守仁不料這人到現在還不忘前來落井下石,正要反唇相譏,忽然聽見兒子開口了。
唐枕也呵呵一笑,“裴大人說的是,我爹好歹當了這么多年太守,好歹曾經里里外外用了裴大人這么多年,不像裴大人,辛苦一輩子,還是只能屈居郡丞這么個小官,被一任又一任太守使喚,裴大人,我真是為您叫屈啊!”
唐枕這么說,豈不是把裴遜形容成了一個曾經供唐太守隨意使喚的下人?裴遜怒極,他對太守之位很有些野心,怎能容許唐鎮這樣說,瞪著唐枕正要罵,余光忽然瞥見孫刺史的車駕,連忙收了口側身行禮。
孫刺史為人有些迂腐板正,他曾經身為唐守仁的頂頭上司時,見唐守仁政績不錯,便想要推薦唐守仁擔任下一任刺史,后來以為唐守仁聯合五皇子謀害太子,便立刻捉拿他下了牢獄。如今真相大白,發現唐家是受了無妄之災,孫刺史又不免起了幾分同情,因此還特意下車與唐守仁寒暄兩句。
只是牢獄的環境實在太差,唐守仁雖然因為身份,被安排的牢房不算最臟最臭的,但半個多月不能洗澡換衣,就算天氣再涼,身上也不免有股味,此時唐守仁和妻子三人站在一起,那股味兒更別提多重了,尤其唐枕還使勁往他面前湊,孫刺史被熏得實在受不住,沒說兩句便放了他們離開。
等唐家眾人一走,裴遜立刻湊到孫刺史面前,他旁敲側擊一番,見孫刺史并未提起那事,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大人,唐守仁被罷免,如今安州太守一職,是否……”
他還未說完,孫刺史便應了一聲,“哦,擔任太守的人選已經定下了。”
裴遜禁不住露出希冀來,就聽孫刺史道:“正是趙氏家主趙廣。”
裴遜面色一呆,忍不住尖聲道:“怎么會是他!”
孫刺史聞言淡淡看他一眼,“不是他,莫非還能是你?”
裴遜忙道:“大人,這安州的庶務有一大半是由我料理,這些日子我所作所為您也看見了的,你還曾經夸贊我有治理一州的才能,若是您舉薦另一位德才兼備的賢才擔任太守,我決沒有半分怨言,可是那趙廣,他終日只知吟詩作賦賞花煮酒,他何德何能,他怎么治理好安州?”
孫刺史便道:“這不是還有你嗎?”
裴遜瞪了瞪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孫刺史聲音還頗溫和,“你在料理庶務上頗有些才干,正是一位稱職的郡丞,趙廣不善庶務有甚要緊?有你在他手下料理庶務就夠了。”
裴遜面色僵硬,半句話也說不出來,眼中一片失望。
孫刺史見狀不悅起來,“你這是什么臉色,莫非你還真敢奢望能當上太守?裴遜,你才干的確不錯,可出身還是太低了,趙氏一族就不同了,他是大族出身,族譜上出過一位皇后一位貴妃,家世顯赫血脈尊貴,豈是你這種小士族可比的?”
裴遜僵硬著拱手,“下官明白了。”
孫刺史也不管他臉色多差,撫須道:“你明白就好,明日你就上趙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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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馬車上,婉婉問唐枕,“夫君怎么知道裴大人一定當不了太守?”
唐枕半是嘲諷道:“誰讓孫刺史嫌他出身低呢!”他說完,見婉婉離他遠遠的,有些受傷,“不是吧!我就幾天沒洗澡,有必要離我這么遠嗎?”
婉婉搖頭,“夫君想錯了,我不是嫌你臭。”
唐枕心想你果然覺得我身上臭,就聽婉婉道:“夫君我問你件事?”
唐枕十分大方道:“問。”
婉婉瞅著他,“夫君,聽說你曾經向朱娘子求親,是真的嗎?”
唐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