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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渾不在意,“我跟裴五娘交了個朋友。”
唐枕:???
不是吧!小花臉這么大方的嗎?這可是你情敵啊!就算你不吃醋,也意思意思表現一下對裴五娘的討厭好嗎?
唐枕試圖提醒她裴五娘的情敵身份,“可是裴五娘想跟你搶夫君啊!”唐枕指了指自己,“你就不怕裴五娘是為了接近我所以假意跟你做朋友的嗎?”清醒一點啊小花臉!
婉婉覺得唐枕是想太多了,她搖搖頭,“夫君,她沒有你想得那樣壞。你不要這樣揣測她,而且……”婉婉看著他認真道:“她不是要跟我搶你啊,她其實只是想要加入這個家而已,她也很可憐的。”
唐枕:……
什么叫做只是想要加入這個家?這樣還不夠過分嗎?而且裴五娘哪里可憐了?他唐枕武功蓋世,卻被一個小姑娘追到跳窗逃跑,難道他就不可憐嗎?
然而現在的婉婉很有主見,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他說什么都乖乖聽話的婉婉了。
唐枕開始仔細觀察婉婉和裴五娘,發現這兩人關系進展飛快,不過幾天就從原本見面分外眼紅的情敵變作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而且裴五娘還動不動就往婉婉身上靠,他數次從裴五娘身邊經過,裴五娘卻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追著他跑了。
唐枕覺得這一切都透著詭異,卻始終摸不到那條線。
直到某一日,裴五娘留宿唐家,說自己怕黑不敢一個人睡,提出讓婉婉陪伴時,唐枕心里那根線一瞬被閃電照亮。
他終于明白了!他們都被裴五娘騙了!
裴五娘壓根不是婉婉的情敵,她是他唐枕的情敵!
她的真正目標其實是婉婉!
第50章 警察同志我錯了
近來安州城中流行起一種新的話本子, 話本中主角不是書生小姐,更不是神仙志怪, 而是一名青樓花魁!書館上貨時,進來的書生瞧見封皮上的“花魁”二字,無不瞪直了眼,停住了腿,然后排出錢捧了這書回去。但幾乎所有男子在買回去的第二天,都會氣勢洶洶地跑回來罵老板掛羊頭賣狗肉。
掌柜的很是納悶,賣書這么多年, 哪個不是買了書回去就安靜看著,再有爭議的書,也就是文人圈子里爭論一番,還是頭一回見著有人跑來罵他這個賣書的,他疑惑問, “怎么?書里寫的不是花魁?”
那些書生憋紅了臉, “倒的確是花魁, 但不是我們想看的那個花魁。”
掌柜的面無表情豎起一張牌子——既已賣出,概不退貨。
那些書生便指著他道:“這書寫得離經叛道, 全是荒唐言論, 我看該禁了這書, 還要把這寫書人掛出來,叫大家看看是個什么人?”
掌柜的連連點頭答應, 并十分客氣地將人請了出去, 等那些人一走, 他照舊給空了的貨架上了新的“花魁”,反正光是這名字就能騙一群人進來買下,他才不管書里寫的啥, 只要能賣出去,只要好賣,他能將它夸成流芳百世的千古名著!
只是買書的人越來越多,發現“上當”的自然也越來越多,他們不能阻止掌柜賣書,卻能在外將這書批得一文不值,生意眼見的就冷清了下來。
掌柜翻開《花魁》仔細看了看,“這寫得也不錯啊,真不曉得那些人有甚可挑剔的。”在他看來,這位名號“宛女”的先生寫出的書推陳出新、字字珠玉,比時下許多抄來抄去、總是美女艷鬼為書生送錢暖床的陳腔濫調新穎多了。
掌柜的原本以為再也不會有人來買了,正想要將剩下十幾本便宜處置了,不想隔了沒幾日,忽然有一群戴著冪籬的姑娘圍住了他那貨架,找出角落里的《花魁》翻閱起來。
“這可是裴小姐推薦的,聽說寫得可有意思了。”
“昨日賞梅游園時,我在她身邊看了幾頁,的確是寫得新穎。”
“這個寫書人一定很有意思,若有機會,應當結識一番。”
“快給我看看,昨天我才翻了十頁就被裴五娘取走了,急得我抓心撓肺,恨不得看看下邊寫得是什么?”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貨架上二十本《花魁》就被那群姑娘搶空了,掌柜還聽見她們說要將之送給親眷。
店伙計問道:“掌柜,貨架上擺什么書?”
掌柜的一拍手,“全擺上《花魁》。”
店伙計:“可已經沒有這書了。”
掌柜:“再去訂!把書全擺上!”說著他踱了幾步,匆匆對伙計道:“快!去找個寫字好看的,叫他提句詩掛到門口。”
店伙計不明所以,“什么詩?”
掌柜的滿目精光,“就說高門貴女都在看這書,說這是天底下女子必須要看的書,不看就后悔一輩子,就讓他按這個意思寫!”
店伙計一臉為難,“這……不是在騙人嗎?哪里有這樣的書?”
掌柜兩眼一瞪,“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叫你做就去做!”
店伙計被他這一唬,麻溜滾遠了。
翌日,紅底黑字的告示貼在了門口,店伙計滿面愁容,覺得自家老板要虧了,那新進的一大批《花魁》要堆爛了,誰料沒過幾天,這書就在姑娘家間火了,買不著的爭相傳閱,還有不少遣了丫鬟小廝來買的,連高高在上的貴婦人也有看這書的,可真叫店伙計開了眼界。
眼見這書賣得火,店掌柜樂得見眉不見眼,其他寫書人可就眼紅了,覺得這位筆名“宛女”的人抓住了新的財路,誰能想到女人的錢這么好賺呢?這書男人罵得越狠,女人看著就越愛,明面上不能提起就在背地里偷偷看。
也有不少人批評這書荒唐,女人看了心要野,會攪得家宅不寧云云,但也有不少想著賺女人錢的寫書人發文駁斥,然后背地里換個新筆名偷著寫。
“……可他們寫得都不好看!”
唐家婉婉的院子里,方采芝和婉婉在庭院里相對而坐,兩人間的石桌上正攤開放著兩本書。
方采芝左手按在《花魁》上,興奮得面色發紅,“婉婉你不知道這書有多好看!”方采芝一開始看見書名的時候也很不以為然,時下流行的話本都是差不多一個模子出來的,無非就是才子佳人俠士艷鬼的愛情,她一開始以為《花魁》也是如此,只是聽安州城里好多姑娘都在看,才跟風翻一翻打發時間而已,沒想到這一看就是欲罷不能,現在每天心癢難耐地想看接下來的故事。
“別的話本都是些佳人美女愛上男子,為那所愛之人送錢送銀助他飛黃騰達,可這書不同,它寫得竟然是一個花魁,還是個閱盡千帆,將男人玩弄在手心的花魁。她說那句,男人是肉.體凡軀,女人也是,為何男人四處留情便是風流瀟灑,女人四處留情就是□□下賤?這句話簡直說到我心坎里去了。”方采芝說著又指向右邊那本名為《花魁偷心計》的,“名字差不多,還以為一樣好看呢,誰知道翻開一看全部是那么一回事。”
方采芝道:“這一本不就跟從前那些話本子一樣,不就是將男人女人顛倒一番?一看就還是從前那些,真正的女人才不會這么想呢!”說著便珍惜地捧起了《花魁》,“還是宛女先生懂得我們女兒家的心思。”
婉婉面色微微發紅,“這書哪有你說得那樣好,比起圣賢之書可差遠了。”
方采芝一副心愛之物被否定了的神情,鏗鏘有力道:“誰說不能比,在我心中,這書解開了我心中許多疑問,我不管別人怎么說,在我心中它就是最好的。宛女先生一定是一位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