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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唐枕你有聽我說話嗎?唐枕?”
唐枕回過神來,忽然執起婉婉腫得像發面饅頭的雙手道:“婉婉,你這樣太辛苦了,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不必這樣辛苦也能增強力量,只是需要長年累月的積淀,你愿意嗎?”
婉婉目露狐疑,“有這樣的好事?”
唐枕搖頭,“當然沒有。不過看在你我夫妻的情分上,可以有。”
他的手在婉婉背上沿著骨骼的方位摸了一圈,婉婉縮了縮,只覺有些發癢,就聽唐枕接著道:“這里的人無論按著心法修煉多久都無法擁有內力,但如果我愿意將內力灌注給你游走幾大周天,讓你的身體記住這種感覺,你就有可能真正修煉。”
婉婉若有所思,“意思是這片土壤沒有植物,但你撒上一顆種子后,就有可能生出叢林?”
“是這樣沒錯。”唐枕:“不過并不是灌注給你的就是你的了,它會隨著時間流失,只有你自己修煉出來的,才能在你體內流轉不息,但這非常辛苦,特別辛苦,而且……”唐枕這句話用了重音,“而且我不會幫你。”
婉婉用力點頭,眼睛興奮得發亮,但是片刻后她又狐疑起來,眼珠子一轉便問道:“這樣的好事你為何以前不提,這樣做對你不會有什么壞處嗎?”
壞處當然有,做完以后他會虛弱挺長一段時間,唐枕以前從來沒有過這個想法,但是現在看婉婉練得那么辛苦,力量卻還跟小貓一樣,他就心軟了,不知什么時候起,他再也沒法像從前那樣鐵面無私地教導婉婉了,當婉婉手指頭往那模具上用力戳過去時,他比自己被扎了一針還膽戰心驚。恨不得把從前特意定做來給婉婉練習東西全都拆了當柴燒。
他想,還不如直接教婉婉武功呢,這樣她可以繼續完成對力量的向往,他也不必天天擔心自己要得心臟病。
面對婉婉的詢問,他哈哈道:“可是那么做對我也沒有好處啊!要是會武功的人多了,那我打天下還能這么輕松嗎?再說……”他不覺盯著婉婉道:“要不是你太可憐,我才不干呢!先說好啊,學了以后你再不許打我!不會武功都打人那么疼,等學會以后還不得天天欺負我。”
婉婉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可惜她在唐枕這里信用欠費,唐枕很不信任地看了她一會兒,半晌后才悶悶道:“等你會了以后,我給你抄錄一份心法和秘訣,到時候再給你找一個人看著你、給你當陪練。”
婉婉一愣,“你不看著我嗎?”
唐枕干笑,“我也想看著你啊,但打天下太忙了,不過我會抽查的,別想著偷懶啊!”
這當然是假話,真話是……他終于明白上輩子為什么武館里爹媽不教孩子、丈夫不教妻子,而是要另外找名師了。
這特么的看著婉婉根本下不去手啊!
第92章 守望相助
眨眼間秋去冬來, 沈喚叮囑完手下辦事,就瞧見朱二直挺挺地立在港口眺望遠方, 不知道在盼什么。
沈喚略一思索,明白了過來,幾步過去似有深意道:“裴姑娘的船似乎是今日回來。”
朱二不明所以,點頭看他。
沈喚道:“海外諸國風俗各異,我聽說有個物產豐富的小國極愛膚白若雪的美人……”
沈喚還沒說完,朱二就隆起了眉頭,畢竟裴五娘就是個膚若霜雪的美人, “這……裴姑娘應當不會,那些小國男子粗俗得很……”
沈喚便做出驚訝的模樣,“朱將軍,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提起裴姑娘來了?我又不是在說她。”
朱二也看不出沈喚是不是故意的, 一口氣憋在胸口下不去, 別提多憋屈了, 這個傻大個理了大半天,終于理出點頭緒來, 正要反駁回去, 沈喚卻忽然叫起來, “誒你快看,船來了!”
朱二當即忘了剛才的事, 興奮地往船上張望, 就見江面之上, 一艘大船破開寒風緩緩行來,待船行得近了,便能看見一個高高立在船頭的身影, 那人身上披著黑色斗篷,一張俏臉被寒風吹得發紅,面色卻肅然,眼神也明亮銳利得仿佛能刺破烏云陰靄。
那便是隨船出海的裴五娘了。
石嘯死后,裴五娘的身份就尷尬起來,裴家與裴遜勾連最深的統統被唐枕流放了,只有裴五娘得了家產安然無恙,只是裴家的名聲早就臭了,裴五娘的處境自然遠遠比不上從前。
起先她似乎不太在意,自恃士族身份,在發現婉婉經常接見她口中的“賤民”并與她們交往頻繁后,裴五娘就穩不住了,幾次三番勸說婉婉端正身份,但婉婉不但不聽還與她疏遠了,裴五娘轉而去找唐老爺和唐夫人訴說這事,期望他們能讓婉婉“迷途知返”,唐老爺起先覺得婉婉這樣拋頭露面不大體面,唐夫人也覺得婉婉留在家里安心備孕懷上唐家孫子要緊,然而唐老爺實在太忙了,就派夫人過去,然而唐夫人一去,就被婉婉帶來的幾個嘴甜人美的侍女哄得樂不思蜀,又有唐枕在旁邊插科打諢,唐夫人在要了那幾名侍女后,也再沒了勸說婉婉的底氣,畢竟拿人手軟,即便這人是她兒媳婦。
當發現連唐夫人也勸不住婉婉后,裴五娘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個人縮在府邸里大半個月不見人,等再出來時,卻是主動同婉婉說要隨船出海做一番事業。
沈喚當時也在,他還記得婉婉和唐枕那時看著裴五娘的神色,好似面前的裴五娘忽然生出了三頭六臂。
唐枕當時道:“隨船出海,很苦,很累,還很危險,你又不懂得那些海外小國的語言,你去了有什么用?”
婉婉也道:“這一來一回少說三五個月,大好年華去了一半,你能忍住嗎?”
裴五娘:“我不會的可以學。我識字會算,又懂經濟能打理產業,我不比那船上任何人差。你們不是說缺人手嗎,不是也鼓勵女子出來做事嗎?她們能,我也能!”
裴五娘向來自傲,她既然說出了要隨船出海的話,就不會輕易收回去。后來她果然一聲不吭上了船,此去足足四個月,此番回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斗篷裹在身上,被風吹得緊貼身體,露出瘦骨伶仃的棱角。
等到大船更近,看清她曬得不再白皙的膚色,沈喚立刻看了朱二一眼,果然見這男人滿臉的心疼。
大船靠著港口停下,沈喚當即上前賀喜,早已等候多時的管事和工人也一擁而上,清點物資的清點物資,搬卸貨物的搬卸貨物,場面熱火朝天。
沈喚迎風笑道:“裴姑娘這回,看來是滿載而歸啊!”
沈喚是商人出身,算是裴五娘最看不起的那種人,他以為裴五娘經歷了這一番歷練,一定不會像以前一樣自恃士族身份清高自傲了,卻沒想他熱臉貼了冷屁股,裴五娘只是瞥他一眼,吩咐了一聲讓他清點貨物,便轉身揚長而去,那頤指氣使的模樣,與從前別無二致。
沈喚始料未及,還未來得及反應,朱二就湊了過來,分外和氣道:“你也知道裴姑娘就是這率直脾氣,總比那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強多了,細看還有些可愛是不是?”
沈喚:……
他瞄了一眼朱二身上鼓得撐起衣裳的肌肉。
成,你塊頭大你說得對。
裴五娘長途跋涉四個月,落地后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興沖沖往婉婉那兒奔。
彼時婉婉正與唐枕說話,見她來了,唐枕只問了一句船上的情況便起身離開了,其實他也不必問,大船還沒由海入江,他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唐枕一走,裴五娘立刻興奮地道,“那些海外小國果然物產豐富,我只用些不值錢的瓷器茶葉就換了不少糧食和黃金,這一年的冬天一定也不難過。”
婉婉摸摸她瘦得能摸到骨頭的手腕,“你瘦了好多,外邊一定很苦吧!”
在外頭不管有多少人關心她體貼她,裴五娘都渾不在意,可是此刻被婉婉關切的眼神看著,裴五娘眼圈一下就紅了,當即開始埋怨起來,“那些海外小國果真蠻夷不化,半點沒有規矩,船上也苦,帶的果子再酸再苦也要往下咽,不然就會得病……”裴五娘一開始只是訴著苦,但后來她的眼睛越來越明亮,顯然已經想到了好處,“不過這一切辛苦都值得,婉婉你說得對,果然我們女子也是要闖一番事業的。自從我出了幾個好主意后,船上那些人看我時恭敬多了。婉婉,我以前總是不理解你,還曾在心里怨你,可我現在明白你了。”
沒想到裴五娘會說出這樣的話,婉婉有些驚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