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弦暮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小獄卒,再有錢,也不夠這格。
但這也只是異常,連證據都算不上。
排云紡死咬著說做善事也好,瞧著眼順就想給他家做衣裳也罷,總能說圓了。
等宣玨上馬,他二人并駕齊驅,謝重姒才問道:“三司會審的東西,這么不設防嗎?誰都能看到?”
宣玨面不改色:“文瀾前陣子都快在大理寺打地鋪了,他聽說的。”
宣玨父親宣亭為御史中丞,而御史臺本就會參與三司會審,他能聽聞,不足為奇。
甚至宣玨把宣家摘得干干凈凈,也符合謝重姒的預期——他再謹慎不過的一個人,規矩方圓,鮮少逾矩。
可太冷靜自持,多少會讓別人覺得遙不可及。
謝重姒:“文瀾還真是盡職盡責。”
盡職盡責的一塊好磚,哪要往哪搬。
揚州城的夜濃重渺然,偶有歌聲琴音逸散。半陰著的天上有烏云,而不夜城的燈火,將黯淡的云也染得五光十色。
乍一看,濃烈極了。
可蒼穹色彩再濃烈,柳枝街也有些蕭條,恩客寥落。
宣玨在這條街上,難得算得上熱鬧的一家歌樓下了馬。
說熱鬧,也就那樣,但好歹不是清冷門面,往里看,一只手數不過來。
謝重姒也下馬站定,抬頭望那發舊的招牌——
鶯聲慢。
昔年刺史杜公,以一曲《揚州慢》聞名,詞調清麗悠揚,極襯揚州城的女子綿軟醇柔的嗓音。這支小調也被唱火,揚州的慢樂紅極一時。
整條柳枝街,都是歌樓樂坊。一般的煙花地,肯定兼做皮|肉|生意,但這條街上還真有的店,就是純粹聽歌,里頭都是清倌。
這家鶯聲慢就是如此。
謝重姒也有耳聞,因為京城里頭那間最出名的紅樓“春鶯啼曉”,和鶯聲慢出身同處。聽說是五六十年前,徒弟和師傅鬧翻了,這小徒弟就帶著幾個姑娘,只身上京城,創了春鶯啼曉,歌舞酒樂甚至青樓的生意,一店通吃。
但現在,春鶯啼曉在望都生意紅火,鶯聲慢無人問津。
可見教會徒弟,真的會餓死師父。
許是宣玨衣著打扮看上去就是有錢的主,兩人剛一進門,老鴇就迎上宣玨,道:“公子要叫幾個姑娘,聽什么小曲兒呀?晚上夜涼,咱這還有溫好的酒,也有房,在這歇夜都行!”
這年頭,生意難做到這種程度,謝重姒瞧著好笑,對那群同樣看過來的鶯鶯燕燕們,眨了眨右眼。
她是少年人游俠扮相,爽利英氣,深更半夜出門,沒怎么易容,臉上就有了點雌雄莫辯的艷麗。本盯著宣玨發愣的歌女們,又被她吸引了注意——
啊啊啊這個弟弟好可愛!
宣玨見怪不怪,暫時沒管亂招惹人的謝重姒,掃了眼道:“不在忙的姑娘,都叫上吧。”
老鴇沒想到這倆冤大頭,不僅臉俊,花銀子也大方,喜笑顏開:“好好好,兩位這邊請。”
宣玨不緊不慢地接上后半句:“主要是為了給她開開眼界,讓姑娘們別嚇著人。”
突然被點名的謝重姒:“……”
并不需要。
她什么美人沒見過?
不說她哥,就春鶯啼曉,她上輩子都逛透了。
老鴇懂了,這是要讓大家伙矜持點,就單純聽歌,別做的太出格,她連忙道:“好嘞!大家都聽到了吧?貴客來了,都謹言慎行,小心伺候啊!”
其實嚴格來說,鶯聲慢不差。畢竟老字號,底子還在那。
開口一唱就見了真章,的確要比望都那些徒子徒孫們的三腳貓功夫厚重不少。
慢詞唱了三四首,酒也稍稍品了些,宣玨似是有些無趣,側首問道:“還有別的曲子么?”
宣玨斂笑垂眸時,像是尊無悲無喜的佛像,被燈火一照,清冷得生人勿近。反正沒一個歌女敢向他敬酒,倒是謝重姒不想拒絕這些風塵女子們,乖巧地一口一個“姐姐”,喝了幾杯。
“有有有,公子,奴給你換首。”說著,嘴里哼起來的,是塞北的小調。
宣玨搖頭:“還有別的么?”
謝重姒被脂粉味熏得難受,不自覺往宣玨邊上靠了靠,壓低聲道:“不是有事嗎?”
你還真是來聽小曲的啊?
宣玨抬袖,趁機用另一只手蘸酒,寫了個“等”。
示意她先別急,稍安勿躁。
曲子換了一首又一首,宣玨像是終于不耐煩,道:“罷了,停吧。聽來聽去,不過如此。”
歌女們惶然,生怕惹了他生氣,就聽到宣玨無奈地道:“諸位不必驚慌,本就是帶表弟出來長個見識,她京城長大,耳朵刁得很,想來樂聲是入不了眼了。不過這大半夜的,也不能徒勞跑趟——諸位姑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兒,民俗趣事,當地逸聞,都可聊聊,就當閑談。”
謝重姒一凜,感情是在這等著呢。
不過選在柳枝街這家鶯聲慢,是有什么特殊的考慮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