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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玨腦海里最后一根弦斷了。
他數著數平復呼吸,神色反倒溫和冷靜下來,半晌,才攔腰抱起謝重姒,向殿內走去。
此時此刻,他仿佛怒意不在,仍舊翩翩清潤,就連舌尖卷過謝重姒掌心血珠時,都輕柔和緩至極。
只有謝重姒知道,他是當真生氣了的,比責罰宮人時更甚。
過程被他拉得愈發緩慢綿長,每一寸感知都如狂風暴雨中搖曳的輕舟,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視覺被覆蓋于眼的綢布奪去,她目不能視,瞪不了宣玨。
不過她也沒力氣瞪。
謝重姒每顫抖痙攣一下,宣玨就在她耳邊,吐氣炙熱地低聲細語:“不求我么?”
汗水和淚水一道,氤氳進花紋精致的綢布之中,極致的歡愉會帶來麻木的驚恐,讓人覺得意識也要被蠶食殆盡。
她開始意識模糊地低聲求饒,宣玨卻只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舔她已經不再流血的右掌掌心。隔了不知多久,才輕聲道:“手痛嗎?”
這時,謝重姒已經渾身顫抖地說不出話了,指尖都在輕輕顫栗,額角綢布被人摘下,她見到宣玨神色依舊清明,或許也有情欲,只不過被壓在眸底深處。
單看溫和清雋的一張臉,就算眉睫鬢邊有汗珠滾落,也無人能猜到他在做什么。
殿外的光灑入室內,給他染了汗水的側臉和鎖骨,鍍上一層光。
天亮了。
手并不痛,謝重姒迷迷糊糊搖頭撇過臉。
細密的吻隨之落到她臉頰和纖細修長的脖頸上,最后在耳邊反復輕磨,留下嘆息般的輕吟:“……何必呢?”
陛下抱人進去后,外面該跪的繼續跪。
蘭靈跪得尤為心驚膽戰。
但她知道,這次之后,玉錦宮有不少宮人,對娘娘逐漸忠心起來。
她是掌事的,本就責任最大,那日在殿門外跪了一天一夜……她聽著殿內動靜,是真的頭皮發麻。
麻到最后,木然了,第二日踉蹌著起來,給謝重姒端水洗漱擦拭。
溫水擦在身上,謝重姒渾身還是顫抖的,倦怠地半闔眸,只說了一句話:“記著,你欠我一條命。”
或許宣玨也是有意放縱,她才能又緩慢養起自己的人脈。
可那些兩敗俱傷的沖突交錯,更是真實存在的。
謝重姒越想,越是顫抖,指尖都有些發涼,恍惚間回到曾經,沉淪糾葛,生死不休。
忽然,只聽見桃子輕叫:“怎么啦?怎么啦?”
她猛地回神,喘息急促,重新回了人間。勉強壓住紊亂心跳,回道:“沒什么,有點不舒服。忙完了嗎?”
江州司道:“嗯對,走吧?!?
謝重姒瞇了瞇眼,望著不遠處,和齊岳交談什么的宣玨。
她在想,是不是還是得稍微報復一下。
謝重姒這個念頭起了,沒想到該怎么實施,況且這幾日,她讓師姐注意著齊岳的動向,她自己也在忙著調查齊家,腳不沾地,倒是和宣玨碰面機會比較少。
直到三天后的下午,江州司匆忙而來,對她說道:“齊岳被家法伺候了,傷得不輕?!?
第57章 布局  左右為難不爽了吧?
謝重姒小時候皮, 母后也沒少念叨過“家法伺候”??升R岳遭受的,明顯不是和風細雨般的笑罵。
聞言,她吃了一驚:“被齊家發現了?”
江州司來去匆忙, 一路飛過來的, 她沒落地,從屋檐跳到槐樹,在宣府主屋院里那棵老槐樹枝椏坐下,靠著樹干,面色不善地道:“嗯?!?
謝重姒還是挺擔心那不著調的少爺的——一看就是有點小聰明,但是沒吃過苦沒吃過虧, 被人賣了可能還在幫人數錢。
她黛眉輕蹙,問道:“家里怎么他了?嚴重嗎?”
江州司:“挨了頓鞭子, 傷得不輕, 皮開肉綻的。現在還在祠堂跪著, 得跪個幾天。我看他細皮嫩肉得很,這一遭下來,估計得丟半條命。”
這段時日,江州司應當都是在齊家蹲守聽墻角的, 謝重姒便追問道:“之前發生了什么?怎么發現的?師姐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我想想。”江州司打完手勢,隨手把玩一把小巧鋒利的袖里刀,雙眸微瞇, 并指一彈, 薄刃射過一片飄落而下的槐葉, 釘入十丈開外的墻上。
白墻之上立的數只冬雀,驚得振翅而飛。
江州司這才繼續道:“我說我看到的聽到的,不一定準確完善。齊家最近在南郊新得了幾片地,要做別莊還是庭院——反正就是會住人的。有個小姐……不記得是哪一房了, 兄長還是父親負責建地交涉,她過去玩兒,到處亂逛時,碰巧看到新立的墓碑,看到姓‘齊’,回去和家里多說了一嘴,暴露了。”
謝重姒:“……”
她就說這少爺大大咧咧的,早晚惹出事來。
不過……
謝重姒奇道:“他立碑立的很謹慎,寫的是‘齊’氏和‘林’氏,沒帶大名。這也能被揪出來?等等,是三房嗎?負責建地交涉的那家,是三房嗎?”
隱約記得齊岳提過,三房結交了些不大體面的江湖朋友。
江州司無語回望:“……給你把事情捋清楚就不錯了啊,你覺得你師姐像是記性那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