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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柯氣得不行,頭頂幾根毛正對著空調,吹得亂飛。他恨鐵不成鋼地站起身,仰頭看著兩個高個兒男生,看了幾眼,又看看自己,最后還是坐下:“我跟你們說,你們不要把處分當兒戲,現階段背上處分是一件多么嚴重的事情。”
全程都是岑柯在說,說著說著又開始生氣,他憤憤然起身,把課本卷成卷,在兩個人頭頂上打了一下:“把頭給我低下!”
兩個人居然還敢插著褲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個男生乖乖把頭低下。
“把手也拿出來!”
兩人又把手從兜里拿出來。
岑柯深呼一口氣,現在的男孩子都吃什么長大的,頭低下了還是那么高。
到最后,岑柯說累了,他旋開保溫杯又喝了一口,潤著嗓子:“行了,回去吧,雖然你們兩個死鴨子嘴硬不說,但是我知道你們不會無緣無故打他的,檢查就不讓你們寫了,李老師那里我會去交代的。”
“謝謝老師。”兩個人答。
陳覺非看了眼手表,放學前的最后一節自習課已經下了。
岑柯看著陳覺非那心不在焉的樣子,揮揮手:“到點了,下班了,不說了。”
“謝謝老師。”兩人再次異口同聲地說。
岑柯拿保溫杯的手一頓,怎么就聽出了陰陽怪氣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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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紅繩會下雨這件事于真意算是信得透透的。
放學后的天陰沉得厲害,天空似被濃墨暈染,烏云傾斜而來,平地起雷。學校臨時宣布不上晚自習了,住宿生吃過飯后回了宿舍,走讀生則早早放了學。學校門口擠著烏泱泱的一群人,撐起的各色傘面像一個個立起的小蘑菇,交疊在一起。
告別張恩儀后,于真意一個人在一樓大廳等兩人。于真意靠著墻,手里轉著傘,心里琢磨著兩人別是被岑柯一頓臭罵,現在還沒出來。
思緒正漫無目的地打著轉,就聽見后頭傳來女生的聲音。
“你們今天為什么打架呀?”
于真意回頭,江漪站在樓梯第一格階梯上,仰頭看著上面。
于真意的視野里只能看到兩雙球鞋,往上腳踝連著小腿的骨骼線清晰。
兩人順著臺階往下走。
“沒為什么。”陳覺非說。
江漪又看著顧卓航,顧卓航眨了眨眼,臉上有一種“我不認識吧你為什么要看著我”的神情。
江漪有些尷尬:“那我先走了。”
陳覺非點點頭:“好,路上注意安全。”
江漪原本低落的情緒因為他的這句話又恢復如常,她眼睛亮亮的,又說:“但是我沒有帶傘。”
陳覺非抓了抓頭發,從包里拿出一把傘遞給她,在她說謝謝之前提前說了聲不用謝。
江漪看著手里的傘,眼睛更亮了。
告別江漪后,兩人從東面樓梯的出口處下來,身影全然顯露在交錯的光影里,一前一后地插兜走著,陳覺非走得比顧卓航慢一些。沒走幾步,正好對上拐角處的霍凡。
霍凡看見兩人,不知道說了什么話,陳覺非和顧卓航齊齊朝他看去,小幅度轉頭的一瞬間,俊挺五官一半沉在雨夜的暗色里,一半被大廳出口處的地燈直直照著,又像浸在桑榆暮影處。
兩人都沒正經背著包,一個單肩挎著包,另一個隨意地把包拎在手上,也不管包的底部蹭著淌著臟水的地面而過。
普普通通的夏季校服穿在兩人身上,襯出筆挺的身段。
兩人唇角都揚著笑,對霍凡比了個中指。
霍凡在背后氣急敗壞地叫囂著。
顧卓航微微偏過身,邊走邊上下打量他:“要不要再賞你一頓?”
陳覺非扯了個笑,語調悠閑:“別欺負他呀,小心他跑他們班主任懷里哭。”
聽見這話,霍凡沒了聲,立刻上樓離開。
厚重的雨勢帶起霧氣,于真意揉了揉眼睛。
“看什么?”陳覺非走到她身邊。
于真意一點兒也沒藏著掖著,邊搖頭邊感嘆:“被你倆帥到了。”
帥到這一路的女生們都在頻頻回頭看著他們。
空氣寂靜了一下,只聽到外頭噼里啪啦的雨聲。
陳覺非眼瞼痙攣沒有節奏地跳動了一下。
夸一個就行了,夸兩個人做什么。
聽見這話,顧卓航搭在后腦勺的手隨意地揉了揉,剛剛的模樣一瞬消散,面上還是冷漠,耳根卻泛著點紅。
室外雨滴滑落成線,砸在地上,潮濕涼意撲面而來。
陳覺非看了一眼,又看著顧卓航:“你也沒傘?”
于真意也看他:“你沒帶傘呀?”
顧卓航嗯了聲:“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