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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舉人在院內牽著馬,催促道:“還沒好么,早點啟程早點到!”
于是一幫女眷簇擁著趙奚出了院子,阮舉人摸了摸棗棕小馬的馬頭。
“早去早回。”他拍了拍趙奚的背,心中有些感傷。
趙奚點點頭,扣緊行囊,翻身上馬,深深望了眼親人們,然后輕夾馬肚,小馬駒便心領神會般,邁開蹄子小跑出去。
馬兒越跑越快,轉眼間就消失在長街盡頭。
阮明姝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安慰道:“別擔心,落雪前他便會回來的。”
“可是,我覺得奚哥和他兄長關系并不怎么好......”阮明蕙嘟囔道。
阮明姝也是這樣想的,但她卻說:“這樣不正好?若是兄弟情深,你奚哥不回來怎么辦?”
兩人邊說話邊回來院子,幾個丫鬟在身后跟著。
阮舉人則是最后進來,正要闔上院門,忽見一藍衫士子四下尋覓著走近。
“張兄!”阮文舉訝然道。
“希文老弟!”被稱作張兄的男子看見了阮文舉,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張兄怎么來這兒?”阮文舉快步走向前,神色關切,“這些日子沒有見面,大家都還好吧。近日京城亂得很,江大人他.......唉,小弟一直擔心你們.”
對著好友真摯的目光,張厚宜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我是特意來尋你的。程老弟被他家老爺鎖在家中避風頭,我投了帖子也不得見。明日愚兄便要坐船南下回鄉,不知何日再回京師,與諸兄友相聚......”
阮文舉一聽,忙詢問為何好友突然回鄉。
兩人道了半天離愁別緒,最后約定,明日辰時在運河碼頭替張厚宜送行。
*
房門半開,落日金輝灑在地上。
阮明姝坐在桌前,搗鼓她早先曬好的花瓣。
阮文舉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爹?”阮明姝抬頭道。
“噯。”阮文舉走到女兒身邊,“要制香呢?”
“嗯,做幾個香包,送給買咱們衣裳的小姐夫人們。”阮明姝將搗成碎末的花瓣倒出,小心用紙包好。
“爹爹有事?”阮明姝問道。
“啊,那個......”阮文舉猶豫了一下。
“要是為了什么程相公的事,爹爹就不必說了。”阮明姝冷下臉來。
阮文舉一下子噎住了,只好擺手,假意道:“不是不是,是另有件事。咱家幾個丫鬟,年紀都不小了,也該考慮考慮人家了。尤其是素絹,都二十了,再不嫁人,以后難辦。”
“女兒心里有數,一直留意著呢。”阮明姝說道,“只是現在鋪子里正缺人,而且,也不能貿貿然就將人嫁了吧?好男兒也不是這么容易找的。”
“我的意思是,咱家也缺個仆從,不如再外面找兩個得力能干的買下,再從中挑一個,配給素絹得了。”阮文舉提議道。
阮明姝抬眼瞧了瞧父親,像是要看穿什么般。
阮文舉不自在地將眼神避開。
“這幾年,素絹為咱家出了多少力,您知道的。”阮明姝淡淡道,“我不想讓她做一輩子奴婢,更不會隨隨便便就找個人將她嫁了。”
阮文舉聽了,也知自己方才的提議不厚道,便不再強求。
阮明姝思索了一下,開口道:“爹,娘去世前,有意讓素絹給您做妾......”
“你,你怎么知道?”阮文舉一聽,眼睛瞪得老大。
阮明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娘說的。”
“啊,這!”阮文舉先是神色尷尬,隨后又一臉黯然,顯然是因亡妻神傷,“我已決定獨自了此殘生,你們不要勸我。”
“誰要勸你了。”阮明姝道,“只是爹爹你才三十出頭,余生長得很,這樣的話不妨過個十年八年再說。至于素絹,她是念著娘親的恩情,才答應服侍您的。既然您不肯,這事就罷了。您又何必急著將人推出去?”
“......我怕她存著不該有的心思,反倒失望。”阮文舉道。
“我倒不覺得素絹對您有什么心思,倒是您,因這事就要亂點鴛鴦,未免緊張過度了。”阮明姝嗆道。
*
阮明姝坐在長木桌前翻了翻賬目,又看了看這幾日的訂單,邊看邊點頭。
“很好,做得很好。”她欣慰道。對于妹妹,阮明姝是從不吝嗇夸獎的。
阮明蕙小臉粉紅,有點羞澀:“都是學著姐姐做的。”
“真的長大了.......”阮明姝看著妹妹漸漸長開的漂亮臉蛋,嬌嬌憨憨的,不由又想起去世的母親。
阮明姝正出神,綠綺提著裙子小跑上樓。
“二小姐,我回來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明姝姐妹二人齊齊轉頭,綠綺笑嘻嘻地跑過來,見阮明姝今日來了鋪子,驚喜道:“小姐你來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