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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拽住一個穿著官服的人問他:“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他看見我,臉色有些震驚,復而又喜氣洋洋地問我:“你還不知道嗎?我們正在給太尉大人換新匾額呢!”
“哪個太尉?什么太尉?”我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昂起頭看見兩個男人正吃力地抬著一塊匾額,上面赫然寫著“太尉府”叁個字。
祁韞?太尉?
我有些發暈,抓住那個穿官服的男子的袖子,又問:“你說什么?太尉?是祁韞嗎?”
他聽完我的話,迅速將衣袖扯出來,瞪了我一眼,嗔怪道。
“太尉大人的名諱豈是隨意喊的!對了,你是什么人?太尉府的嗎?不像啊……”
我打斷他的話,急忙發問:“那辛大人呢?辛太尉呢?”
那男子臉色瞬變,呵斥我:“那賊子早已在獄中畏罪自殺,你關心這個干什么?莫不是你是……?”
我推開那男子,踉蹌地走進府中,卻被絆倒,摔倒在地。
我的外祖父!我的外祖父怎么會自殺呢?
我明明把那藥奪了回來呀!是他告訴我“去吧”,他怎么會自殺?
怎么會自殺!
我伏在地上痛哭,耳邊響起祁楦的聲音:“你的外祖父是并州漕運案的主犯,他畏罪自殺,留了全尸,也算是他最后的體面。”
“你們兄妹兩個的心,哪里是人的心,是豺狼虎豹的心!”我爬起來,沖祁楦怒吼。
“哥哥!你怎么回來了?”祁楦突然局促起來,繞過我向前走去。
我緩緩轉過身,卻只看見祁楦的背影。
“祁韞啊祁韞,你害得我好慘!”我嘶吼道。
“央央,央央……”他只是喚我的名字,卻不給我一個解釋。
我的眼淚流出來,絕望地說:“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見你。”
我要沖出去,卻被祁韞攔住,衣服上的冷氣滲透到我的身體上,我不住地往下墜。
祁楦在遠處,對著我們說:“她外祖父是畏罪自殺,跟哥哥有什么關系。
哥哥蹉跎這么多年,終于等來這一天,我自然想告訴全天下,我的哥哥是太尉大人,而且是這天下唯一的太尉大人!”
“楦兒!”祁韞厲聲喝道,祁楦便不再說話。
我也明白過來,祁韞想瞞著我外祖父死了和他做了太尉的事,可惜被他的好妹妹攪黃了。
“雀兒,雀兒呢?雀兒呢?”好像有無數個鼓在敲打我的心,我太慌了,太慌了。
我要去找雀兒,這里,除了雀兒,全都是我的仇人!
“大人,馮小姐的侍女溺水了!”后院突然傳來驚呼聲,我徹底癱倒。
祁韞抱著我就往后院的塘池奔去。
等到了那里,我只看到雀兒的尸體被放在池塘邊,已經有些發腫了。
“祁韞,你告訴我這是為什么?為什么?雀兒,雀兒……”
我在這世上唯一能全付依托的人也走了,而我還沒來得及跟她好好說說心里話。
“央央,我會好好安葬她的。”祁韞想要安撫我。
我狠狠推推開他,尖叫道:“她還沒死,她還沒死!你快救救她呀!救救她呀!”
我抓著頭發,我的頭太痛了,要炸掉了……
“央央,雀兒已經走了,央央,我們先回去好嗎?”祁韞繼續哄我,可那已經騙不了我了。
“你這個騙子!是你不愿意救她!是你不愿意。”我又推開他,沖進自己的屋子,將門鎖住。
祁韞在門外敲打了許多遍,我都緊緊關著。
“央央,我就在這里等著,你什么時候愿意開門,我就等到什么時候。”祁韞幾乎是用乞求的語氣對我說。
什么時候,我們變成了這樣呢?
不,我們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從一開始,就是這種模樣,從前種種甜蜜全是假象而已。
桌子上放著一張紙,落款是雀兒,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小侍女什么時候,會寫字的?
“小姐,此書恐是雀兒的絕筆了。
我原是馮嗣悟大人的幕僚,被派來照顧您。大人死后,我本對塵世已無眷戀,唯小姐和大人遺腹子使我牽掛。
前幾日得知,夫人和小公子在徽州被祁韞所殺,我已心如死灰,只想盡快和大人相聚。
小姐珍重。閱畢即焚”
我一字一字地看完雀兒的遺筆,心跟著一寸一寸變成死灰。
我和祁韞纏綿的這段時日,外祖父去了,嫂子和孩子也死了,現在連雀兒也去找他們。
我也想找他們,想和他們團聚。可在此之前,我必須要做一件事情,做完這件事情,就能團聚了。
看著變成爐灰的信,我的心中已經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