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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錢。
整整齊齊地卷成一團(tuán)。一角、五角、一塊、五塊,最大的面值是十塊。
許皓月徹底糊涂了。
什么意思?他要干嘛?為什么要給自己錢?
她看上去很缺錢嗎?
這一袋錢,乍一看挺多的,粗略一數(shù),總共才一百多塊。
不過,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已經(jīng)算一筆巨款了。
這錢,許皓月當(dāng)然不能要,但遞給他時,他又背著手,不停后退,拒收的意思很明顯。
兩人拉鋸一陣,他臉一垮,好像還生氣了。
這是鬧哪一出啊?
許皓月也有點惱火。
被一個陌生人塞錢,她不僅覺得莫名其妙,還有種被羞辱的感覺。
“啪”地一下,她把錢重重地拍在桌上,轉(zhuǎn)身就要走。
陸成舟拉住她,“你不問問他要干嘛?”
她回頭看看他,又看看林天明,氣呼呼地說:“一個神經(jīng)病,我管他要干嘛?”
“可他看上去……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會大半夜裝神弄鬼嚇唬人?”
陸成舟一時默然,良久,才低低地說:“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許皓月頓時火大:“什么孩子?他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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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秋晨蹲在樹下,看了一會兒螞蟻,又挖了兩條蚯蚓,才等到兩人從破廟里出來。
他急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跑了過去。
奇怪,進(jìn)去時倆人臉色還好好的,怎么現(xiàn)在,一個鐵青著臉,一個緊擰著眉?
回學(xué)校的路上,雷秋晨走在前面,聽見后面?zhèn)z人的對話:
“放心,我跟他說過了,不要再干那些事。”
“他又聽不懂!”
“大部分時候,他還是正常的,不危險。”
“不危險?他剛剛還拿棍子打你!”
陸成舟撲哧笑了。
“那是塑料的,打人不疼。他還是個孩子,智商大概只有五六歲。”
他一笑,許皓月就沒了脾氣。
“……反正,你叫他別來煩我。也別再給我錢了。”
雷秋晨聽到這兒,忍不住回頭,脫口道:“二傻子也給你錢了?”
許皓月一愣。
什么叫“也”?
難道這小瘋子,喜歡見人就塞錢?什么毛病!
雷秋晨繼續(xù)說:“我好幾次見到他給李校長塞錢,李校長不收,還把他趕了出去。”
許皓月和陸成舟異口同聲:“為什么?”
“他想上學(xué)啊。”雷秋晨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他以為學(xué)校不收他,是因為他沒交學(xué)費,所以他經(jīng)常溜到學(xué)校,一見李校長,就往她懷里塞錢。”
許皓月腳步一頓。
她的心,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像飄在空中:
“為什么不收啊?”
“當(dāng)然不能收。他是個瘋子,怎么能上學(xué)呢?”
雷秋晨說得理所當(dāng)然。
原來是這樣。
他在學(xué)校外偷看,知道她是新來的老師,以為把錢給她,自己就能上學(xué)了。
許皓月突然有些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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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學(xué)校門口,雷秋晨見到自己的小伙伴,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只剩下許皓月和陸成舟,面對面站著,各有心事。
誰也沒有先開口。
許皓月垂著頭,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知道他在看自己。
最后,還是他先打破沉默:“許老師,別太自責(zé),你也不知情。”
許皓月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
他好像總是在安慰她。
“陸成舟,謝謝你。”
她淡淡一笑,指尖碰到口袋,那里鼓鼓的,是早上雷秋晨給她的番茄。
新鮮的,紅潤的,帶著滿滿的甜。
“這個給你。”她掏出番茄,遞到他面前,終于抬起眼看他,“就當(dāng)借花獻(xiàn)佛。”
陸成舟笑了,黑沉沉的眼眸里,有點點亮光,像是夜里的燈火。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像是要一直看進(jìn)她的心底。
許皓月臉頰發(fā)燙,不自覺地挪開目光。
她從那么遠(yuǎn)的地方來,不就是為了見他?
現(xiàn)在,他就在眼前,帶著笑,她卻不敢多看一眼。
靜默片刻,許皓月終于鼓起勇氣,沖陸成舟彎眸一笑,揮了揮手:“陸警官,今天很感謝你。我先走了,再見。”
她轉(zhuǎn)身就要走。
陸成舟突然喊了一聲:“許老師!”
許皓月背影一顫。
她停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她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一字一字,緩慢而清晰:
“許老師,我記得你以前,不姓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