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小狗就著水流,煎熬地往下吞著,眼前一片花白,顫巍巍的心墜到懸崖底摔成碎塊,身上體溫也在飛速流失,他冰涼的手情急之下伸過去,央求地握住她指尖。
她在生氣。
他再也不偷吃了,能不能別攆他走。
喻瑤這時候也反應過來,眉心擰緊。
狗糧并不好聞,正常情況下怎么可能會有人想去吃它,她問小狗的問題也是可笑,他能因為什么?還不是因為餓。
是她太敷衍了,根本沒仔細想過小狗的處境,他在外面流浪哪有正經東西可以吃,也許牛奶和小香腸是他幾天來唯一得到的食物,他還巴巴地跑來送給她,自己不舍得碰一下。
喻瑤胸腔里涌上陌生的酸澀,連著心也在輕微震動。
她余光瞥到沙發,準備好的床品動都沒動過,倒是墻邊一個小角落里有點灰塵的痕跡。
小狗也注意到了,紅通通的眼睛忽然瞪大。
他等不及順過氣,就東倒西歪地朝那兒飛奔過去,用衣袖把弄臟的印子都抹掉,喉嚨里輕輕發著氣音,用雙手比劃出很可憐的一小塊地盤,扭過頭不安地望著喻瑤。
他狹長眼尾垂著,見她不答應,就不斷地把那塊地盤縮小,再縮小,最后只剩下一圈僅僅可以蹲著的面積。
不用他說出來,喻瑤完全懂了他的意思。
——“我只要這么大的一塊角落就夠了,不占地方。”
——“我保證不偷吃東西。”
——“讓我留下來好不好。”
——“求求你。”
喻瑤想,白曉說的其實挺對的,某種意義上來講,她還真是渣透了。
怎么能讓小狗過得這么差。
她指著小狗點了點:“你給我等著。”
喻瑤不擅長做飯,平常都在混日子,家里沒什么食材,速食品倒是儲備了不少,小狗餓久了胃很脆弱,不適合吃太飽腹的,于是她拆了兩盒糯米粥,放在小鍋里加熱。
香味剛一飄出來,她就看見小狗偷偷從門邊探進腦袋,羨慕地望了望芒果,小小聲地吞咽著。
他以為是給芒果吃的。
喻瑤關火,把粥攪到不那么燙,端出來給他,她瞧了眼他手上新新舊舊的傷口,低聲說:“……張嘴。”
小狗茫然聽話,緊接著一勺香糯的米就喂了進來。
那雙黯淡的眼睛里猶如被投入璀璨星火,一瞬把他整個人點亮,裝滿她的倒影。
小狗含著粥舍不得咽,又怕吃慢了被她不喜歡,他歡喜地把碗捧起來,小口小口喝著,吞一下就要仰起臉,朝喻瑤露出毫不設防的笑容。
喻瑤再次受到美貌暴擊,捂了捂心口。
……他奶奶的,這是什么高強度的精神挑戰。
芒果早就醒了,蹲在旁邊,虎視眈眈怒視小狗,小狗護食地抱著粥,慢吞吞側過身,留給芒果一個頗為恃寵生嬌的背影。
芒果氣絕。
喻瑤掃視了小狗一遍,身上的衣服確實太破太臟了,難怪他不敢睡沙發,她去白曉拿來的包里找出一套新的,忽然怔住。
不是……洗澡怎么辦?!
喻瑤僵硬地張口:“那個……你會自己洗澡嗎?”
小狗輪廓精致的唇邊還沾著米粒,一臉空白無辜,轉而緊張地繃直了肩膀,好像他不會這個技能,就要被兇被罵被逐出家門。
喻瑤撫著額頭嘆氣,決然走進浴室,往浴缸里嘩嘩放水,扔進一個顏色最深的泡澡球,直到水面完全不透明。
她把小狗拎進來,板著臉剝掉他外衣長褲,在傷口上貼好防水創可貼或是包了保鮮膜,邊動作示意,邊冷聲指揮:“自己把剩下的脫光了,進浴缸里,只能把胸口以上露出來,我不允許,你就不準動,聽到沒?”
喻瑤在門外等了十分鐘才敲門進去,即便對里頭的畫面有了心理準備,氣血依然騰騰上涌。
水很熱,浴室里有薄薄的霧氣,浴球化開后是濃郁的深藍。
那道身影坐在浴缸里,冷白色皮膚被映成冷玉,偏又燙得微微發紅,把蒼白的嘴唇也蒸出血色,再往上是高挺鼻梁,潮濕昳麗的雙眼,墨黑睫毛滴著水珠。
喻瑤穿過霧,走到浴缸旁邊。
活色生香的身體,純情潔凈的眼神。
喻瑤吸了口氣,想喊他一聲,“小狗”兩個字到了嘴邊才發現異樣,這個稱呼可以心里想想,卻不能宣之于口。
他應該有個名字了。
喻瑤蹲下來,用毛巾撩了點水幫他洗頭發,小狗頭很快濕漉漉的,也不敢甩,純然地任她折騰。
“不知道你的姓,就暫時取個順口的小名,”她花兩三秒隨便想了一個,“……諾諾,行嗎?”
她風情的眉眼也染上水汽,嗓音下意識柔了幾個度,靜靜說:“你要給我承諾,在一起生活的期間,不許亂跑,不許惹是生非,不許亂動家里東西,不許擅自進我房間,不許給我惹麻煩——”
總之,這也不許,那也不許。
喻瑤說完覺得有點獨裁了,頓了頓又補充:“不過你有任何需要,也要跟我溝通,先盡快學會表達吧,你看連芒果餓了都知道撓撓門,叫喚兩聲。”
小狗扒著浴缸邊,鄭重點頭,水珠飄出來,沾到喻瑤臉上。
她竟不覺得討厭,很淺地翹翹嘴角,輕聲叫:“諾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