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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即便閉著眼,也能察覺到身前微妙的明暗變化——這人已經站在床頭、看著她了。
不是為財,這人對財物沒興趣,那是為什么,劫色?她的美色,初高中時代確實吸引過幾個男生翻墻扒窗,但那些墻,最高的也不到兩米。
喉頭傳來粗糙的觸感,那是男人骨節粗硬的大手攏了上來、幾乎握住她大半個脖子。
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聶九羅的心頭,她幾乎是瞬間心眼透亮。
這人要殺她!
聶九羅憤怒極了,她這么遵紀守法的人,特么得罪誰了?上來就殺?
你要是來偷錢,我嚷嚷起來叫人就行。
你要是想劫色,我給你全身上下戳幾個窟窿放血。
但你要是想殺我……
就在那大手行將用力攥緊的時候,她猛然睜眼、迅速抬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幾乎已經攥得汗濕的鉛筆,狠狠插進那人的左眼。
第6章 5
那人連退兩步,捂住眼睛慘聲長呼,聶九羅也不去管他,就勢滾向床頭,撳亮屋燈。
就在燈光亮起的瞬間,窗口傳來玻璃碎裂的撞響,急回頭看時,那人已經從打開的那扇窗內沖撞出去,力道太大,還連帶著撞破了邊窗的玻璃。
聶九羅沖到窗口,先朝下看:畢竟人跳出窗戶,一般都會摔砸在地上的。
然而,除了稀拉的玻璃碎響,并沒有預想中的重物落地聲,她心念一轉,又馬上仰頭上看,隱約看到樓頂邊緣處似乎有黑影一掠,就再也沒動靜了。
整個過程,從極度嘈雜混亂到異常死寂,也就兩分鐘不到,玻璃破裂的聲響雖然刺耳,但因為實在太晚了,左近的客人都在沉睡,也就并沒有什么人被夜半驚起。
聶九羅站在窗口,風從窗戶破洞處陣陣涌入,漸漸涼卻她一身細汗,她反應過來,快步走到床頭關了燈:還是裹在黑暗中有安全感,屋里燈光大亮,太容易被人窺視了,一舉一動都毫發畢現。
然后,她面窗背墻倚坐到地上,打開手機上的“閱后即焚”app,給“那頭”發信息。
聶九羅:我這里出事了,電聯。
行末,依然是信息十秒自毀的倒計時,聶九羅盯著屏幕,看方格字一個個被烈焰濃煙吞噬,現在是半夜,她并不指望對方能秒回。
然而一分鐘不到,手機就響了,電話接通,那頭傳來邢深溫和而又沉靜的聲音:“阿羅。”
聶九羅盡量言簡意賅,把事情說了一遍:“那人受了那么重的傷,不可能不去醫院處理,你們常在陜南,我想你找人幫忙打聽一下,哪個醫院接待過這樣的傷者、對方是什么人。”
邢深說了句:“電話別掛,我先去安排。”
直到這時,聶九羅才長吁了口氣,視線差不多已經適應室內的暗度了,她起身走到臺柜前給自己開了瓶礦泉水,咕嚕喝下去半瓶。
過了會,聽筒里再次傳來邢深的聲音:“阿羅?”
聶九羅把礦泉水放下:“講。”
“沖撞出了窗戶,沒跌下去,還能立刻爬到樓頂,一般人……做不到吧?”
這話說得真委婉,聶九羅說:“我覺得是人都做不到。”
邢深很嚴謹:“那也不一定,經過特殊訓練的武林高手可以。對方是誰,有懷疑的方向嗎?”
“沒有。”
停了會,她又加一句:“我是個普通人,我的職業,不可能給我招來要命的對手。”
“普通人”三個字,著重加強語氣。
邢深:“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能得罪誰啊,她為人處世那么溫和,對人即便熱情欠缺,禮數也絕不會不周到,聶九羅沒好氣:“投訴過旅行社,不過為這點事,我覺得他們不至于。”
又或者跟她給警察畫像有關?不過聶九羅懶得再去給邢深描述經過了,再說了,要是畫像還沒出,殺她勉強合理,畫像都交出去了,還來搞她,圖什么呢?
邢深也沒個頭緒:“你就這樣放他進屋,太危險了。”
“如果這人就是要殺我,這次不成,還會有下次,與其拖拖拉拉,不如一次解決。”
邢深還是覺得憑空冒出個人要殺她這事太匪夷所思了:“會不會只是隨機作案?正好挑上了你?”
正好挑上……
聶九羅冷笑:“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彩票抽獎什么的,怎么就沒見她有這運氣呢。
邢深笑:“是他倒霉,瞎了眼。不過阿羅,把人眼睛給戳瞎了,你這個仇結大了,我怕你后續會有麻煩。”
聶九羅說:“正當防衛。”
她一點也不后悔那支鉛筆戳對了地方:對方上來就要她的命了,她還講什么客氣?
再說了,想想都后怕,如果當時她不是恰好醒著……
邢深說:“現在猜什么都是虛的,先打聽著再說吧。”
聶九羅嗯了一聲,正準備掛電話,又想到了什么:“回我消息這么快,這么晚了,還沒睡?”
邢深:“大家正聊事情呢……也是挺怪的,這次進山,連著遇到兩座空帳篷。”
聶九羅倒不這么覺得:“山里有空帳篷,不是正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