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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
兩人再沒說什么,因著好幾日都再沒睡個好覺,所以這一覺兩人都睡得格外沉。
甚至睡眠極輕稍有些動靜就會驚醒的阿桂都睡到了天色大亮。
她這次還做了一個夢,夢見她被商隊的人追上,玉佩被他們偷走。
阿桂從夢中驚醒,山洞外照進來的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睜不開。
她下意識地摸向脖頸處,松了一口氣,玉佩還在。
方喻同也迷迷糊糊醒來,摸了摸身側,忽然魂都散了。
他瞪圓了眼,看著阿桂道:“銀子!三十兩銀子被偷了!!!”
阿桂心頭一跳,連滾帶爬撲過去。
方喻同指著他身側,“睡覺前我將裝銀子的小包袱壓在背后睡的,但...可能是睡著后不舒服,就不自覺移開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
懊惱而煩躁地垂著眼,扇了自個兒一巴掌。
銀子總不可能長翅膀飛走。
阿桂看向火堆對面,昨天的張叔一家早已離開,火堆旁還有他們昨晚燒火做飯留下來的痕跡。
她皺起眉,警惕地問道:“你昨天給他銀子的時候,可是直接從這小包袱里拿的?”
“是啊,可我沒讓他知道里頭還有三十兩銀子!”方喻同急忙解釋,小臉憋得通紅。
“對他而言,知道這小包袱里頭有銀子就夠了。不管是一兩銀子還是三十兩銀子,都是順手牽羊的事,你明白嗎?”阿桂的神情漸漸冷下來,果斷地撲滅火堆,簡單收拾好行囊,“他們要去蘇安城,我們也去!去把銀子要回來!”
方喻同自小是方秀才帶大的,那秀才腦袋里都是禮義廉恥、儒家大學,從未教過方喻同這世上的人心險惡會到怎樣的程度。
但是阿桂見識過她二叔二嬸的嘴臉,所以她知道。
方喻同丟了那三十兩銀子,就似丟了魂似的,任由阿桂拽著他趕路,大半日都沒回過神來。
幸好那張叔也不是太過心狠手辣的,只是順走了他們的銀子,昨天方喻同用銀子跟他買的幾個窩頭倒是都留了下來。
夜里還下著濛濛細雨,他們尋到一個簡陋的林中小屋。
阿桂將窩頭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掰開一半,放在接了雨水的竹筒里泡軟。
另一半重新包起來,舍不得吃,畢竟蘇安城不知還要走幾日,她寧愿每頓吃得少一些,也不想再體驗嚼草根的痛苦。
方喻同到了夜里,還是沒有緩過神來,行尸走肉般啃完了小半個窩頭,就縮到褥子里睡覺去了。
阿桂知曉他是又急又氣又內疚自責,所以便沒多和他說什么,免得他再胡思亂想。
只替他掖了掖被角,輕聲道:“放心,銀子我們會追回來的。”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阿桂心里也沒底。
萬一那張叔怕她們去蘇安城追他,換了目的地,那三十兩銀子就如水中月,再也撈不回來。
可阿桂還是篤定地這樣告訴方喻同。
這時候她是主心骨,不能泄氣。
銀子被偷,對年幼的方喻同來說,是巨大的打擊。
這么多銀錢,是他爹的棺材本,是阿桂好不容易幫他拿回來的,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弄丟,他一時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第二日醒來,他竟開始發起低燒來。
阿桂也沒轍,幸好他還能自個兒走,除了四肢有些松軟無力,身上并不十分滾燙。
阿桂半扶半拽著,拉扯他走了小兩日。
這兩日,難得只下了兩場小雨,且方喻同除了低燒、咳嗽,一直沒出現別的癥狀,似乎從銀子被偷的巨大打擊之中慢慢緩了過來,卻依舊情緒低落,極少言笑。
兩日后,兩人再一次吃光了身上的窩頭。
也終于,走到了蘇安城的城門前。
朝霞漫天,穿透云層,似是灑下一片金光,落在城門渾厚有力的“蘇安城”三個大字上。
阿桂仰頭,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拍著方喻同的背,溫聲道:“好了,一切都快過去了。”
第17章 蘇安  ……
阿桂扶著方喻同走到城門口,有拿著刀戟的官兵站了一排,穿盔戴甲,形容肅穆,好不威武。
兩人衣衫襤褸,相互攙扶著,還未靠近城門,就被攔住。
為首的守衛軍小隊隊長手里的刀刃泛著寒光,離他們只有一寸,嚇得兩人臉色都白了幾分。
如此一來,方喻同的病容倒是沒有顯現出來。
后頭個矮一些的副隊長調笑道:“老趙,這倆還是小孩呢,你嚇唬他們作甚?”
被喚作老趙的隊長一雙鷹一般銳利的眼睛掃過阿桂和方喻同的臉,見他們倆都被嚇得臉色慘白,身子微微發抖,面色便緩和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