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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封知榆也覺得自己太陰暗,總想著比過姐姐去。可姐姐到底待她如何,她又并非不知好歹。
狠不下心做惡人,也做不到真心接納姐姐,所以她常慶幸,重睦一年加起來大抵只有兩月時間在家,天高路遠,阻了她逐漸增生的嫉妒。
隨著樂繁太主到場,宴席總算正式開始。
眾人起身行禮,太主抬眼略一巡視全場,目光鎖定重睦,露出和藹笑意:“阿睦來了,快讓姑奶奶看看你。”
重睦聞聲笑而向前:“見過姑祖母。”
“你啊,除卻這雙眼睛像你母妃,其他各個都是隨了父皇,連性子也像。難怪你才這么丁點兒大的時候,”樂繁太主隨手在膝蓋處比劃了兩下:“就得了‘賜周‘封號。”
她恍若沒看見重盼與重映如尖刀般鋒利的眼神般伸手拉過重睦,還非要強調:“賜周賜周,天賜大周之明珠。大周立國至今五代子孫,獨你一人呈此殊榮。”
樂繁太主口中的“父皇”,便是大周第二任君主,永康帝。在位雖只有十年,卻立下汗馬功勞,做到了真正的天子守國門。
而后先皇繼位,比他在位時間還要短,但也稱得上勵精圖治,盛世不休。
等輪著鎮元帝這兒,典型的要美人不要江山,實打實地糟踐祖宗心血。
“本宮那太后嫂嫂與你母妃一般出身將門,當年也隨著父皇與先帝在刀光劍影里廝殺過,”樂繁太主思及過往有些傷懷,語氣明顯不及先前高亢:“本宮還記得,賜封詔書上寫著太后念八公主行止頗具永康遺風,故言其為天賜大周之禮,珍之重之。”
以鎮元帝對重睦的態度,自不會給她如此封號。
當年確實是太后執意而為,還惹得賈昭儀大鬧一場,重映那時不曾出生,重盼則印象深刻。
她冷眼瞟向重睦,面上難掩不滿神色:“說來倒也巧,坊間傳言顧駙馬那篇登科之作文辭狠絕,亦以永康遺風著稱。”
目前席上除卻樂繁太主外便屬重盼地位最高,所嫁駙馬亦是高門大戶,因此她一開口,眾人皆自覺噤聲,只聽她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如今國泰民安,海晏河清。若總以‘永康遺風’為由連年征伐,勞民傷財,終究不妥。”
封知榆聞言,置于桌下的手不自覺攥緊裙邊,隨后緩緩放開,不打算加入這場暗潮洶涌之論。
按理說女眷之間對什么戰爭民生本是了無興趣,但每每重睦到場,話題總會不自覺引往此處。
主和派如重盼不滿撫北營常年征用官民軍餉,主戰派本就處于弱勢,又因著那些夫人家中將士都對重睦青眼有加致使她們心生憤懣,總
是無人應聲,獨剩樂繁太主打圓場與封知榆沉默不語。
“三姐姐所言,也有道理。”
說到底她這氣焰沖著自己而來,重睦不好一直做縮頭烏龜。
于是微微笑道:“說到底還是我朝地大物博,燕都與中原地界歌舞升平,但平城邊境深受淵梯之苦不為人知,所以才叫姐姐誤會。”
重盼似乎料到她會如此言說般輕笑兩聲:“龍巖侯夫人的兄長亦是撫北營中人,敢問平城邊患是否真如八妹妹形容?”
封知榆鳳眼微顫,欲言又止,面露為難之色先看向重睦,而后才轉與重盼磕磕巴巴道:“三公主說笑,妾身不過一介弱女子,兄長與表姐也甚少在家中談及戰事。”
她這表現不像在說真話,反而像身為表親相互遮掩。
但思及重睦新婚夜傳得沸沸揚揚的二女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