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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上一世她曾聽封老將軍念叨過顧衍數次,可兩人也僅僅數面之緣,談不上能夠相談甚歡。
只聽顧衍如實答道:“還得感念老師引薦。”
他入朝那年主考,是如今的太學院院正歐陽德海。
思及在太學院讀書時被歐陽院正支配的恐懼,重睦沒忍住撇下唇角:“顧卿竟能與歐陽老頑固相處甚好,令人膽寒。”
話畢轉而又道:“不過老頑固向來喜歡顧卿這般寫得出精彩策論的好學生,說到底還是顧卿才學深厚。像本宮這般,與他彼此都敬而遠之。”
歐陽院正惜才又極具氣節風骨,朝中諸人皆知。
當年他不假思索批了顧衍頭名入殿試,而后顧衍狀元及第,自此二者便以師徒相稱。
顧衍過去便因著老師緣故與封老將軍相識,只是并未深交。
在重睦提出成婚,許他考慮那幾日中,顧衍專程攜重禮親自拜訪,僅為向封老將軍了解重睦瑣事。
“阿睦對淵梯執念頗深,想來選定顧御史,也是為此。”
到底是自己帶大的丫頭,重睦一言一行所求為何,封老將軍看得清楚明白。
但顧御史年少有為,將來仕途不可限量:“于此時愿娶阿睦,老夫不解。”
那時他方才重生不久,心中憤懣難平。
既已知朝堂參奏一路難走,不妨嘗試與重睦合作,以兩人才能彼此成就。
他對官場逐利本就無意,科考入仕也是為征戰淵梯尋求契機,如此,自無需在意所謂前程。
“封家從高祖開國到如今八公主掌撫北營,一門五將,皆奉赤誠之心為大周拋灑熱血,燕都巷間常常稱頌。”
封老將軍聞言,顯然并不滿意顧衍回答:“如此,結成同盟未嘗不可。”
袖中五指略略收緊,顧衍不曾隱瞞:“夫妻同根相連,強于任何同盟。”
思忖片刻后又道:“成婚并非兒戲笑談,下官亦愿真心以待。今后沙場朝堂,竭力相護。”
封老將軍神色總算有所松動,只端起茶盞緩緩飲盡:“如何相護。”
“助她所愿,成她所求。”
略停頓半晌,顧衍抬步行至廳間立定,鄭重向座上老者承諾:“永不相負。”
……
壽崢五年暮春,鎮元帝下旨指婚。而后平城逢亂,重睦一去半年,直到成婚前半月方才重新歸朝。
期間她常與顧
衍書信往來,多數時候不過道聲平安,偶爾幾句調侃,不是笑談關外沙暴撲了滿臉,便是軍中弟兄又抱著媳婦兒寄來的衣物嚎啕大哭。
亦不知何時開始,他已然習慣于滿桌公文中尋出她的信件,匆匆重溫一遍,那雙飛揚笑眼便躍然紙上,頓感輕松愜意。
相處漫長時光以來,顧衍找不出理由不待面前之人好。
“所以顧卿竟是買通了外公,才能將本宮喜好拿捏得這般清楚。”
直到馬車緩步行至顧府門前停穩,重睦方才恍然大悟,忍不住低聲喃喃自語:“是說慈衿才不會輕易背叛本宮——”
顧衍失笑,兩人先后下車,只見燦戎迎面而來:“大人,公主,府上有客。”
此時已過酉時,按說未行拜帖,不該有人輕易上門拜訪。但顧衍公務繁忙,偶遇著同僚如此,倒也不算異事。
誰知燦戎卻是面向重睦行禮道:“公主,那人說他是什么庫孫使臣,小的想應是認得公主,便先留他在客房入座了。”
眼下已近年關,不少屬國都會派遣使臣入燕都繳納歲貢,連帶著在天/朝上國享受數日招待。前些時候暹羅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