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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步疾行,任她追在身后依舊不睬。
眼見他要轉道去往書房,
重睦急忙抬手困住他手臂擋在身前:“不許走?!?
無奈將人順勢攬入懷中,
顧衍垂首,與她耳邊低嘆出聲:“阿睦,我并未與你置氣?!?
重睦靠在他肩頭,側首追問:“那顧卿為何從離開兵部到府內都不說話?!?
雖不曾對她怨懟,但終究心有芥蒂,亦或者說,他唯恐這份將她擁為己有之幸會被旁人所奪。
是以患得患失,生出落寞。
重睦聞言,只鄭重否認道:“可我不喜旁人,
顧卿全然無需擔心?!?
怎料顧衍眼底竟難得掠過猶豫遲疑,半晌才不確定般緩緩開口:“若非我所擬,公主甚至根本不會與下官相識?!?
“你我分明從前便見過,”重睦失笑,從沒想過顧衍也有如此無措之時:“更何況最初我欣賞顧卿之才,也不過希望能夠合作伐淵罷。換做是別人,亦不會徒生差別?!?
后來之所以情愫暗生,應是從新婚那夜起,他在她心里其實便已與眾不同。
他視她滿身傷病頑疾于無物,也明白沙場征途與同袍情誼之分量,給足了全部尊重。
漸漸地,她開始習慣有他在身邊,無論面對朝堂詭譎還是家宅女眷紛爭,都不似從前單槍匹馬那般吃力抵抗。
本以為他是念在封知榆救命恩義才對自己如此,還曾泛酸些許時日。
直到得知他心意,她卻又戰戰兢兢地一連后退數步,險些平白斷送兩人姻緣。
幸而顧衍沿她后退之路跋山涉水而來,才重新給了彼此坦誠心跡的機會。
“我心悅顧卿,”重睦仰首沖他揚起眉眼,恨不能將顧衍永遠刻在瞳孔中再也看不見世間其他才好:“而且我慣是心眼小,所以一顆心只裝得下顧卿一人。”
“倒是顧卿,”話鋒一轉,矛頭反指向顧衍:“不也為著能利用撫北營兵權反擊淵梯!否則才不會娶我?!?
誰知顧衍即刻搖頭:“公主替舅從軍,戰功顯赫,國之英才棟梁。怎敢輕視。”
加之能被聲名顯耀整個燕都的才女美人封知榆掛在嘴邊,總明里暗里較著勁的姑娘,怎么也不會真如傳言那般是位“不折不扣的男人婆”。
上一世他聽封知榆提及重睦數次,然百聞不如一見,直到今世,他才知她不僅
立業有成,更為人良善。
尤其,容色傾城。
關外風沙與歲月流逝仿佛都不曾在她身上落下痕跡,接過她于冬日風雪中遞來的手爐時,他略略垂首,正好對上笑眼燦然,眸間無有任何雜質沉淀。
但她分明經歷過這世上大多常人難以承受之苦。
親人離世,戰友死別,身體發膚受損難愈,直至國破亡而山河在。
與他晦暗沉重的前半生相比,不遑多讓。
只不過她卻灑脫得多:“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剩下一二,更不如意。倒不如苦中作樂,方顯樂之可貴。”
在遇見重睦之前,他其實一直沒能逃離逃兵之子所帶來的桎梏陰影,以致耗盡二十年時間,糾纏于父親留給這個家的溫馨回憶與恥辱印記。
是她在庫孫老汗王離世那時,握住他的手,告訴他,都過去了。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另一人,能以如此強大之力,助他從泥沼中拖拽而出。
“公主是下官的命?!?
用力將懷中人擁得更緊,顧衍只埋首在她頸間低聲道:“若不娶回身邊,豈非將性命轉贈他人。”
原本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顫動半秒,重睦抬手,輕撫過他素來筆挺,唯有在她面前會略顯松懈的脊背,倏地死死扣住,倔強昂首與他四目相對:“這是你自己說的。既如此,皇天在上也該清清楚楚聽明白:顧廣益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