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妨。”身后之人簡短回應,顯然沒把白端的死放在眼里。
檀香聽他云淡風輕的語氣,似要說什么,但也只是動了動嘴,滿眼委屈按捺下去。白端為了救他,落到身死魂消的地步,卻僅僅換來輕描淡寫的“無妨”二字。
委實我不能忍。
他三千白發襯得眉眼淡漠出塵,數道鐵鏈鎖不住的清雅高貴,形若仙人的風貌,心竟狀如修羅。
“你疼嗎?”我按住手腕的鐵鏈,將潛伏在血肉里的鉤刺加深幾分。
他安靜的道:“皮囊之痛,不過爾爾。”
怒氣仿佛是一條惡毒的蛇,從腹中奔騰至腦海,我只覺得可笑。等我再次下狠手,他手腕上重新綻開皮肉,這才使他輕蹙眉頭:“勾陣?”
“我不是勾陣。”我笑容漸冷:“你覺得疼,是因為對皮肉的疼惜。我視白端為皮肉,既然你輕視他、作踐他,那我也應該讓你嘗嘗何為蝕骨之痛。”
兩相僵持時,一道身影突然帶著血腥與淡香,擦身而過。
快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匕首的寒光晃入眼:“你要干什么!”
匕首劃過我的側臉,帶出溫濕的一行血液,釘入他腹部,血腥氣翻涌成海。宋綾被男子扼住喉嚨,掙扎著的身姿,像蹣跚學飛的稚鳥,眼里只剩下對死的恐懼。
他好像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我和檀香都不敢開口。
“儺教中何人讓你來暗算我的?連斷魂刀都敢祭出,以血肉為引,不見血不封刀,好一個狠毒的計策。”男子咳出血沫,眉宇間凌厲的氣勢摧枯拉朽。
宋綾費力的殘喘道:“是乾主大人。”
乾主?
傾回有八州,分別應了五行八卦的方位,儺教為了掌管八州,先后派出四位儺官、八位儺主和十二儺娘巡視山河,而羅城所在的乾州,正是這位乾主所管轄的境域。
“你一路上跟我們來,只為了趁滕將軍不備,發出致命的一擊?”原來一直被玩弄于股掌間。
那種無力與迷茫、挫敗與失落、渾噩與不安,都從了內心深深的枷鎖,牢牢鎖住我僅存不多的良知與善意。可笑的是,我還以為她會變好。
“姑娘到底是誰?”宋綾擰著脖頸,直勾勾的看我,眼底仿佛姹紫嫣紅轉眼化為黃土白骨,了無生機。
我突然笑出眼淚花,捂住肚子直不起腰:“我叫步遙,來自九天之上,我要回去,找到回家的路。我從沒想過害人,也對這里的恩怨是非毫無興趣,我跟著白端不是因為我想害他,而是我沒有辦法。除了他,我誰都不認識。你們總說我是勾陣,是儺鬼,是十惡不赦,禍亂傾回的存在,但我不是。你們從沒想過給我改正的機會,只憑寥寥數語,就要斷定我的生死。”
我的命,又憑什么受他人左右!
“可即便如此,也不會有人信你。”宋綾苦笑:“我現在明白了,你確實是上古秘境的鑰匙,更是儺教眾生的藥引。你的命由不得你做主,你和林浩然會是一樣的結局。”
一樣的結局?在儺教中受盡折磨,最后死不瞑目?
我冷笑,眼角酸疼到抽搐,有血污蒙上雙眼,我眼中的世界成了赤紅色:“既然說不通,我就不說了。若我日后有所建樹,定會如你們所愿,覆滅傾回,撼動儺教!”
檀香慌忙捂住我的嘴,將接下來的話通通封死:“閉嘴。你怎敢。”
宋綾閉緊雙眼,男子握緊她的脖頸,清脆的一聲,松開手,剛剛還鮮活的生命,轉眼香消玉勛。
“真想看看你們的世界,那里沒有儺教,沒有束縛,只有我和宋羅愛著的他……”
寂靜悄無聲息的來臨。
男子殺了宋綾后,目光緩而慢的望向我:“你既然有這志向,眼下怕是留你不得。”
一雙手凌厲的拍來,擊中我胸口。
甜腥的血霧從口鼻中噴濺出,染濕他手背的光潔。
心臟仿佛要被撕裂開,呼吸都是入骨的疼,那邊又要跟來一掌。
我拉住手邊的鎖鏈,一方面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另一方面困住他的行動。盡管有鐵鏈綁縛,他也不變神色,光是殺意便能凜冽的刺痛我。
眼看第二掌要拍向頭頂,將我誅殺在此。
一道身影遮住我的眼,費力抵住充滿殺機的掌法,抱著我向后飛去。越過宋綾仍溫熱的尸體,那人放下我,向滕將軍拱拱手:“晚輩乾茍,請滕大人息怒。她說話向來如此狂妄孟浪,您不必放進心里。”
我看著來人,將腦海中的語言組織了數遍,仍不能很好表達此刻驚濤駭浪的心情,只好呆愣住。
倒是檀香分外不淡定,猙獰地撲向來人,雪白皓齒深陷他的肩胛,鉆進血肉,實在太兇狠了,我有點不忍直視。
來人清秀的臉龐溢滿哀傷,像十尺深的春水,又像寒九天的薄冰。天人交戰間,他微微動了動手指,在即將觸碰到檀香時,終是落了空。
“檀香。”
這一聲使人動容。
“你躲啊,繼續躲下去啊,怎么舍得出來。”檀香松開牙,滿嘴血紅:“怕你辛辛苦苦得到的鑰匙斷送在這?”
一根蔥指明明白白的指我,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凌厲。
我真的驚呆了。
好半天緩過神來,對來人笑道:“沒想你來頭這么大,我原先要是有什么對不住的地方,只怪我年輕不懂事。大概是你潛伏的太好,我實在認不出呢。”
來人聽后,不動聲色的回:“步遙姑娘,乾茍只是聽從儺教旨意。”
說得情真意切,我差點都信了:“別跟我提儺教,我只想聽你怎么說,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