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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花朝早等著東陽擎海另娶他人,先前亦有預感。那兩個月間,她感覺得出他表面泰然自若,實則有事煩心,算來他當時為定親與否躊躇未決,她亦暗自不安。
當東陽擎海松口告知她婚訊,她胸口一陣劇痛,咬牙鎮定心神,盡量如常道:“如此,按照先前約定,我會物色其它宅子出府另住。”
她說時,敏銳察覺東陽擎海沒有道盡惡耗的寬釋,眉間依舊凝重。
立時她料度這樁婚訊還有下文,果然不出所料,盧陽節度使風聞東陽擎海異常寵愛她這別宅婦,生怕自家女兒嫁來吃暗虧、受委屈,給兩家聯姻提了但書:要東陽擎海送走她三年,期間亦不納任何女子。
裴花朝凍住了,凝注東陽擎海,半天不眨眼不言語,而后真如凍壞了一般,面色蒼白,渾身簌簌顫抖。
“花兒!”東陽擎海抱住她,不住摩擦她臂膀及后背安撫,令下人傳大夫來。
裴花朝手腳乏力,一時只能依著他,將頭臉埋在他胸懷。
許久之后,她緩緩發聲,吐字滯板苦澀,“總是這樣……總是這樣……你們……”
東陽擎海急道:“花兒,三年一到,我定去接你。”
裴花朝聲音十分疲乏,“你如何篤定我會等你?”
“花兒!”東陽擎海聲色俱變,將裴花朝扶直,“你許諾過我一生一世。”
裴花朝對上他迫切逼視,在那眸底威勢中如夢初醒。
她恢復了平日自若,苦笑道:“前頭那話我不過隨口說說,我們祖孫全捏在你手里。”
東陽擎海刻意放柔聲調,“花兒,我并非要脅你。”
“嗯,”裴花朝平靜回應,并不如何在乎的樣子,又問道:“大王打算將我安置何處?”
“寶勝,那里安全,你也習慣當地風土人情。”
“那么我何時走?得找人交接照料將士孤兒以及女食客,需要幾天工夫辦好這些事務。”從那刻開始,裴花朝一如往昔,行止溫和知禮,從容安排離開事宜,似乎不曾將一己得失略縈心間。
上下夸她賢良識大體,唯有東陽擎海品出不對,但覺她人在眼前,心神卻日漸遠離,留下一具空殼,猶如牽線木偶,由著教養和理智擺布,處事過日子。
他低聲下氣哄裴花朝,裴花朝始終不曾松動,到這日啟程回寶勝亦然。
兩人到了碼頭,航船已萬事齊備,就等裴花朝登船,東陽擎海牽著她步行到跳板附近,遲遲不舍松開。
裴花朝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大王留步。”
東陽擎海望著她,周身血脈似變作膽汁,惡苦到極點,卻因作繭自縛出不得聲。
“花兒,我愛你。”他只能啞聲道。
裴花朝聽出他真心,反倒更加傷懷。
“你們總是這樣。”她終于忍不住道。
“‘你們’?”東陽擎海記起,當他告訴裴花朝婚訊,她說過類似的話。
“愛我的人。”裴花朝強自微笑,“父親愛我,為了助國救民,拋下我直諫送命;祖母也愛我,惱我損了顏面體統,離我遠去。”
她定睛于他,“你也愛我,然而天下比我重要。”
東陽擎海無言以對。
裴花朝道:“不論你們如何愛我,始終有更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