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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剛好出身平凡農(nóng)家,對開坑開荒一事竟是熟稔得很,每天磕著丹藥抵御繚繞劍氣,一口血一口丹,硬是在千崖峰墾出了幾畝農(nóng)田,讓這里從一片荒蕪變得生機(jī)勃勃,也硬是在某日舉起鋤頭的時候,以農(nóng)入道,日出開光,日落已是煉氣。
時間轉(zhuǎn)眼已是半年多,這期間什么都好,就是莫名其妙不知為何,一個個原本辟谷的人都變成了干飯人。總是花謝君知的用謝君知的,怪不好意思的,好不容易她搞了點新發(fā)明出來,總要出來抓些小白鼠實驗一番,順便給千崖峰搞點創(chuàng)收。
兩人傳音入密中,紙符人已經(jīng)回來了,紙符人身后還跟著個穿了黑市執(zhí)事服、胸前掛著一個“劉”字的微胖修士。
劉執(zhí)事看到顯然過分年輕的兩人,心中思緒微動,面上卻不顯,只沖著兩人微微一禮:“兩位小真人的這丹這符倒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又說量大貨足,想來應(yīng)當(dāng)不太吝嗇一丹一符。入定一事,玄之又玄,我等確實還從未見過能助人入定之物,難免疑惑。若是兩位……”
他話未說盡,客客氣氣,但無非就是一個意思。
不信。
這世上還從未有過能夠助人入定的手段,便是從前的大宗師們,也只是傳道受業(yè)解惑,以神識試探引導(dǎo),怎可能有入定丹?
要是真有這東西存在,這修仙界豈不是要大翻天?
西雅樓都沒有過這種丹丸,你們兩個小輩不知從哪搞來的丹丸,就來這里坑蒙拐騙,當(dāng)黑市是什么地方了?毛都沒長齊,就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劉姓執(zhí)事一張白凈面皮笑意盎然,心中卻道,嘖,看這兩個小騙子如何露餡。
第29章 夏亦瑤的夏。
卻見兩個小騙子一個老神在在, 一個神色大言炎炎,還略皺了皺眉,指了指旁邊:“這種地方怕是不好入眠?”
劉執(zhí)事心道這可真是把自己當(dāng)回事, 卻依然笑道:“兩位也知道此處是何處,多有不便, 既然是來做買賣,買家總要看到點效果。兩位小真人可體諒一二?”
“行吧。”易醉露出不耐煩表情, 隨手抄起桌子上的丹,往嘴里一塞,再將符向額頭一貼, 頃刻間便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劉執(zhí)事自然也不是凡人, 自然能看出真睡假睡,見易醉確實呼吸平穩(wěn),心道這符也算是真, 難道這兩個小騙子覺得真假參半,這黑市竟然這么好騙?
再看這睡著少年剛才姿態(tài), 又像是什么大家族受不得委屈偷跑出來的公子。也說不定是偷了這丹與符出來,花光了錢, 胡說八道來碰碰運氣?
關(guān)注這間小黑屋的, 也不止身在此處的劉執(zhí)事一人。
那紙符人捧盤出去后, 是要到黑市那幾位長老處走一遭的。既然借了黑市的便,自然也要賣黑市幾分好,所有經(jīng)由此處流轉(zhuǎn)的東西,都要先過一遍黑市。
黑市不會壓價,但要一份購買優(yōu)先權(quán)。
所以剛才, 幾位長老也是看到了這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丹與符的,本不怎么在意, 卻被附帶那張紙正面的量大貨足和背面的物品名吸引了。
這會兒也有幾道視線帶著興趣注視這邊。
沒人覺得這事是真的,卻有人覺得丹藥看起來火候成色都不錯,所以沒事干便看一眼,也好奇這來黑市胡鬧的熊孩子要怎么收場這件事。
而小黑屋中,劉執(zhí)事還在不以為然地思忖揣測,卻忽見少年的呼吸微頓。
少年仿佛陷入了某種絕對的安靜之中,他坐在那里,便自然有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又宛如一個天然的漏斗漩渦,想要將這方天地所有的靈氣都盡數(shù)吸納入體!
綢黑的門簾無風(fēng)自動,劉執(zhí)事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顯然已經(jīng)飛快地進(jìn)入了入定狀態(tài)的少年,竟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這就真的入定了?!
這未免也太輕易了些吧?!
黑市后幾位注視這里的長老猛地起身,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那少年的入定絕對是真!
換句話說,這丹藥、這丹藥……竟然也是真嗎?!
虞兮枝也不站起身,她依然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只壓低聲音,微微一笑:“劉執(zhí)事,您覺得如何?”
劉執(zhí)事舔了舔嘴唇,狹長的眼中有光亮起,他恨不得立刻往自己頭上也貼一符、嘴里也塞一丸,還沒回話,門口卻已經(jīng)傳來了兩聲敲門。
黑簾微動,白發(fā)長須的長老面色激動,一步踏入。
修仙講輩分,講修為,講境界,卻向來不講年齡。這黑市雖然有元嬰境的大修士坐鎮(zhèn),但走入的這位白發(fā)長老卻也不過筑基。
修仙者壽命自然比凡人長許多,但這份“長”,自然也是有限度的。比如引氣入體,便拉長幾倍,到煉氣筑基,再長幾倍再幾倍,依次遞增,修為越高,越與天地日月同壽。
而修為停滯不前者,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也總會走到壽數(shù)的盡頭。
這位白發(fā)散修老者,顯然便是在筑基境蹉跎許久,竟已須發(fā)全白。
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入定的易醉,繞著易醉的椅子左右繞了幾圈,手指微抖:“真、真的入定了……?!”
他沉沉片刻,隨即旋身看向虞兮枝,眼中已有破釜沉舟與瘋狂之意,聲音嘶啞道:“這丹與符有多少,我全要了!”
劉執(zhí)事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急急道:“陳長老,這……這恐怕不合規(guī)矩啊!按理來說,是先要看樓里要不要的。”
陳長老卻不理她,眼中瘋狂之色更勝幾分,死死盯住虞兮枝:“樓里出多少,我開價雙倍!”
他壽數(shù)已到盡頭,左右不過三年,散修一生,也有不少積蓄。然而積蓄再多,也得有命去花,他覺得自己活了這許久還不夠,還想要活更久。
可他窮盡辦法,也沒能摸到破境的門檻,甚至連小境界都碰不到。
原因無他,年輕之時,他機(jī)緣巧合下有過幾次入定,這才將境界抬了上來,可后來,他竟是再也沒有入定過一次!
陳老師本來都幾近絕望,心道這是天將亡他,卻也不得不服。然而不料柳暗花明,竟然讓他遇見了如此奇妙的丹丸!
“陳長老,劉執(zhí)事。”虞兮枝卻不慌不忙,仿佛陳長老那有如實質(zhì)的目光并不存在,依然冷靜:“事先有一事要說清楚,這一貼入睡的符效果自然是好,可一夢入定丹就不一定了。”
“我試驗了許久,卻也只敢說有三成幾率入定罷了。原本咱們錢貨兩訖,這里又驗證了這份入定功效,這話我本說也可,不說也無罪。但修仙之人講究因緣,終究是我手里賣出去的丹丸,所以要將丑話講在前面,若是無效,便是運氣問題,與我二人的丹丸無關(guān)。”
直到此時,劉執(zhí)事的臉色才真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