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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出渡緣道的般若山一脈不懷好意,渡緣道的這些和尚,怎么好似也來者不善。
那人接近的速度極快,虞兮枝還記得之前易醉說過的關于臺階一定要一個一個慢慢上的告誡,強壓著自己心底的沖動,不慌不忙,一階一階拾階而上,甚至都沒有抬手去摸頭上的小樹枝,去給前方一劍,以攔住對方。
――在她看來,能走便走,不能走再戰,若是為了不戰而出劍,未免有些浪費劍氣,更會再掀起些嗆人沙塵。
虞兮枝的想法簡單,但這一幕落在水鏡之外的人眼中,便成了二師姐胸有成竹,不慌不忙,有真正的大將之風。
饒是如此,大家還是忍不住捏緊了拳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此處,生怕虞兮枝被抓住。
甚至有人口中忍不住低聲念道:“抓不住,抓不住,抓不住……”
“快走快走快走,二師姐快走。”此人身邊,也有一人緊張喃喃道。
念著“抓不住”的九宮書院弟子一愣,頗有種看到同類的感覺,頓時向著身側掃了一眼。
卻見自己身邊的人穿著昆吾道服,他還在想,果然虞二師姐在自己宗門也十分受歡迎,再準備移開目光。
下一刻,他移開了些許的目光又掃了回去,落在了那弟子胸前。
千崖兩個大字飄逸俊秀,讓人見之心喜。
九宮書院弟子尤其被那兩個漂亮的字吸引,一時間竟然忘了移開眼睛,半晌,等到身側之人都已經覺察到他的目光時,他才猛地回過神來,頓覺失禮極了,不由得耳廓一紅,再深深一禮致歉。
重新挺直背脊時,九宮書院弟子還是忍不住問道:“道友,你胸前這個千崖二字……是所有支持虞二師姐的人都有的,還是你自己畫的?”
站在他旁邊的人,自然便是未能進入這一輪比賽的黃梨。
黃梨頗有些啼笑皆非地看了一眼身側的少年,只見那少年這話問出口后,顯然臉極薄,方才還只是耳廓紅,此刻已經整張臉都紅透,偏偏眼中還盛滿了期待,好似寫著濃濃的“我也想要”。
黃梨撓了撓頭,他素來不怎么起眼,便是也去了那趟九宮書院,但有人沒能記住他的臉,也挺正常。
關鍵在于,他不怎么會拒絕人。
既然讀懂了這九宮書院弟子眼中的渴望和憧憬,黃梨心中便不由得微微一動,旋即又有些愁。
千崖二字自然不是僅此一份,當時易醉一時手癢,寫了當然不止千崖峰眾人身上所帶的那寥寥幾個。
而剩下的,便被易醉隨便扔在了一邊,眼看就或許要被風刮走,他也不甚在意,于是黃梨便默默將所有其他的字符都收在了芥子袋里。
當時他不過隨手為之,畢竟他做類似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沒想到,竟然也有人想要這胸標。
沒有畫最后一筆符意的胸標便只是胸標而已,黃梨心道,有人喜歡千崖峰是好事,依照易醉師兄的性格,當然越多人夸千崖峰越好,越多人知道二師姐不僅僅是昆吾山宗的,更是千崖峰的,當然最好。
如此思忖片刻,眼睜睜看著虞兮枝再上兩層臺階,而那和尚锃光發亮的頭越來越近,好似幾乎要沖破水鏡,黃梨終于脫口而出:“都有。”
九宮書院弟子果然眼睛發亮:“那、那我可以擁有嗎?”
黃梨想要傳音問一下小師叔是否可以,但又覺得此等小事,自己興許也可以做主,反正也沒有什么壞處。
如此權衡片刻,黃梨默默取出一個胸標,九宮書院弟子立馬貼在了自己胸前,只覺得自己的腰桿都更直了一些,再抬眼,心一下子猛地漏跳一拍。
卻見水鏡之中,那僧人竟然已經伸出金剛伏魔杵指向了虞兮枝的腳踝處,甚至從某個角度來看,竟然好似已經碰到了她的衣擺!
九宮書院弟子的尖叫已經在嘴邊。
虞兮枝恰好再抬步,走上最后一節臺階。
于是伏魔杵頭與她的衣擺堪堪擦過,她再次在那僧人碰到她之前,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層之上,是炙熱火海,第四層火海之上的第五層,是幽閉叢林,再向上的第六層,更有宛如劍冢般的焦黑枯石嶺。
九宮學院弟子興高采烈地四處展示自己胸前的千崖胸標,于是來向黃梨討一枚胸標的人越來越多,好似有了這標,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說虞二師姐是自己女神了一般。
于是一眾穿著不同門派道服的弟子們聚集在一起,細看竟然還有一半都是女弟子。
卻聽有男弟子忍不住道:“我們喊虞二師姐女神也就罷了,你們這是……”
“怎么?就不允許我們女孩子之間彼此欣賞了?”旁邊的太虛道少女冷哼一聲:“看在你也喜歡我們虞二師姐的份上,不和你計較。”
大家胸前都貼著紅筆勾勒的漂亮千崖二字,一群人烏泱泱站在一起,一起為虞兮枝的揮劍而驚艷高呼,為她面前平地而起的每一階臺階而雀躍,也一并唾棄每一個幻境中都精確定位了虞兮枝位置的渡緣道和尚,再為每一次兩人愈發驚險的擦肩而過尖叫出聲。
“這個渡緣道的和尚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總是追我們二師姐?這么想和二師姐對劍的話,為何前一次的擂臺不出手,一定要等到這個時候?”有人皺眉道。
“就是他把我打下去的!他一個人守一個擂臺,我不服氣許久,所以一直在旁邊看著他,他當時或許就對二師姐有想法了,我還納悶過,他為何打一場就要往二師姐的方向看許久來著!”
“……嘶,臭不要臉,有本事正面剛啊,在塔里偷襲算什么英雄好漢!”
“有渡緣道的道友嗎?有認識這位的嗎?說起來他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這么精準快速地定位我們二師姐的位置的啊?有什么秘法嗎?”
便是高天之上的紅衣老道都忍不住多掃了幾眼了空大師,欲言又止,想問你們渡緣道此舉是什么意思,難道真的在此前便已經商議好了,要追著虞兮枝砍嗎?
但無論從什么角度來看,便是渡緣道真的如此,也沒有違反賽前所說的一眾規定,挑不出什么錯處。
所以紅衣老道只能硬生生沉下氣。
他能沉住氣,其他弟子們當然不能。
然而眾人四下去看,卻見這么大一群人里,五派三道少了一道,五湖四海少了一海,竟是真的沒有一個光頭。
再舉目遠眺,比劍谷的另一端,有整齊的僧袍迭次排列,僧人們站姿極其自律,一掌豎在胸前,另一手握金剛伏魔杵,遠遠看去,還有些整整齊齊賞心悅目的奇異美感。
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該說是渡緣道真的如此超脫凡俗,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還是渡緣道確實早就有此打算,要以五人之力圍堵虞兮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