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歡愛的味道慢慢散開,一點點蕩漾在暖閣之內,旖旎又令人遐想。
他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氣,混沌的神思逐漸聚攏,云游九天的三魂七魄一點點歸位。秋衡撐起身,看著身下那人。她的眼梢泛起潮紅,如同雨后承恩的桃花,只是原來是整的,現在卻被他生生揉碎了,剩下一片殘紅。
他忽然生出一絲極度猙獰的快慰。
再次回味,秋衡只覺得方才似乎做了一場夢,是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某個瞬間,沒節操的皇帝恨不得再臨幸底下這人一回。但對上她漠然無神的烏黑眸子時,他便打消了這個糊涂的念頭。拿起一旁巾子擦了擦,又裹住腰下,皇帝這才喚人進來伺候。
他下床的同時,床上那人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又默默蜷縮起來。
皇帝討厭污穢,歡好過后必須要清理干凈,今夜自然也是。太監宮女們圍著皇帝團團轉,如原來一樣,并無什么不同。
可秋衡卻捉到了一絲異樣。
因為,今天身后的床榻上安靜的很不尋常。沒有想象中的呼天搶地,更沒有尋常嬪妃侍寢完的歡天喜地。
秋衡不解,他偏過頭,目光往后探尋。
溫暖的龍鳳喜燭籠罩,輕輕柔柔的紅色床幔里,那人還維持著剛才他離開時的姿勢,留下一彎無暇的背。一動不動,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秋衡抿著唇,一言不發地回過頭來。
☆、第4章 討價還價
翌日,用過早膳,帝后二人乘轎攆去蕪香殿祭拜先祖。
剛下轎還沒進殿呢,秋衡臉色就很不好了,這些年若非必要時候,他是絕對不會主動來這兒的。來了這兒,就會想起陰森森的夜,孤零零的月,幾排白燭幽幽燃著,冷風呼呼吹來吹去……秋衡心里毛毛的,連帶著腳下步子也跟著頓了頓。
走在皇帝身側的梓玉察覺到異樣,她偷偷瞥了一眼。那人抿著唇,一臉的不高興,而微微瞇起的長眸里閃過一絲驚慌。“莫非——這其中有什么玄機?”梓玉暗自揣測,愈發留意他的動靜。
進殿后,按著祖制行三跪九叩的大禮,剛行完禮,秋衡便不耐煩地要走,梓玉心里更加疑惑。他越是如此,她便越想要和他作對。拜這人所賜,她從昨夜痛到現在,現在走路都不大利索,憑什么要讓他好過?打定了主意,她索性在大殿中慢慢溜達起來。
蕪香殿正中央供奉著大周歷朝歷代皇帝的靈位,后面墻上則依次懸掛著列位先帝的圣容肖像。一一看下來,梓玉贊嘆不已:“咱們大周列位先帝的模樣挺周正的,有些不怒自威,是天潢貴胄;有些唇紅齒白,則是翩翩佳公子,至于現在這位……”她扭頭看向立在逆光中的那個人,他的面容隱在斑駁陸離的金烏之下,看不甚清,偏偏身上一襲明黃的龍袍張牙舞爪的,很是清楚,端地嚇人——跟他一個德行,就知道仗勢欺人!
見梓玉望過來,秋衡不耐催她:“看什么呢,還不快些?”
他的本意是催促殿中那個女人動作快一些,熟料梓玉倒是一本正經地福身回道:“回皇上的話,臣妾方才在瞻仰列祖圣容。”稍稍停頓,她回頭仰望畫中那位身著龍袍的清雋之人,微微一笑道:“尤其是文帝先祖。”
從秋衡這兒望過去,能看到梓玉的側臉,整座殿里偏暗,唯獨她的眸子很亮。
他不大高興。哪怕齊梓玉是自己一直討厭的女人,哪怕畫中之人是自己的爺爺,秋衡仍生出一些微妙的不快。他十分清楚,這個女人真是沒把自己放在眼里!
梓玉懶得理會他的那些小情緒,自顧自道:“文帝創辦女學、重用女臣,于我大周女子是件再好不過之事。臣妾自小多為仰慕文帝功績,如今有了機會,自然要多看幾眼。”
這個答案勉勉強強令秋衡滿意,他點了點頭,隨意贊許褒獎幾句,又催促她快走。
忍著身子的不適,梓玉上前難得溫柔地福身,軟語求道:“陛下,臣妾想討個賞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雖然不愿意,可有求于人的時候,梓玉還不想和這位有什么正面的大沖突。
秋衡瞬間冷了臉。
這人剛進宮,只不過仗著昨夜……就主動討賞,是不是太不識趣了些,要不要這么囂張?
梓玉只當沒看到,接著道:“托文帝先祖和陛下之福,臣妾待字閨中之時,曾在城中文館謀了個先生一職,臣妾想每月逢一、五、十去……”
“不行!”梓玉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回答了她,梓玉愕然。
秋衡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雖然齊梓玉討的賞賜和他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但秋衡依舊斷然拒絕。她已經是大周的皇后,可不是齊府里隨便胡鬧的七小姐,更不是街上那些不懂事的小丫頭,非要如此挑釁他?
梓玉氣鼓鼓,秋衡悠哉哉。對視少頃,大周朝這兩個最尊貴的人,居然跟走街串巷的小販一樣,你來我往討價還價起來。
“逢五和十?”
“不行!”
“五或十?”
“不行!”
“初一十五兩天,否則豈不顯得當今天子不重視女子?”
“一天,沒得商量!”
“……”靜默片刻,梓玉拍手笑,“好,一天就一天,皇上一言九鼎,可不許反悔。”
“朕……絕不反悔。” 秋衡咬著牙道。
其實,秋衡已經有些懊悔了。眼前這人春風滿面,絲毫看不出什么不甘心,甚至有種心愿達成的小竊喜。他明白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齊梓玉本就只想要一天,偏偏要和他來這么一出。放眼天下,還沒有人敢和他這樣討價還價,就是齊不語也得裝裝樣子!
齊梓玉的小心思實在太陰了,秋衡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他拿出皇帝的威嚴,企圖扳回一城,“還有完沒完?齊不語沒教過你規矩?小心朕治……”
“又要治臣妾的罪?”梓玉接過話,滿臉無辜地抬起下頜,朝他眨了眨眼。
陡然被搶了話,秋衡一時語塞。
從上到下將他打量一番,梓玉故作無知地問道:“為什么臣妾覺得陛下好似很怕這兒?”秋衡這回徹底心塞,他寒著一張臉,也不答她的話,拂袖離開了蕪香殿。梓玉跟在他后面自言自語:“聽聞文帝對昭成皇后是極好的……”
秋衡嗤了一聲,很是不屑。他停住步子,回身反問道:“皇后的意思是,朕對你不好?”
迎上那道不善的目光,梓玉聳聳肩,也學著他的模樣,一板一眼地反問:“陛下,你覺得呢?”
“……”
秋衡氣結。他打從娘胎里出來,還從未遇到如此大膽、如此討厭的家伙,簡直……比齊不語更可惡!
梓玉笑道:“皇上消消氣。臣妾的罪,臣妾自己記下了,陛下以后可以一起治,不用每日耳提面命地提醒那么多回。若是被旁人聽見了,還只當陛下您小氣記仇呢。”話說完,她正好走到八人抬的孔雀頂轎前。早有宮人掀開轎簾候著,梓玉笑盈盈地彎腰坐了進去,留皇帝鐵青著臉杵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