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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東山再起
太后希望如貴人能在皇上面前說一說嫻妃禁足的事,可等了幾日,等不到什么動靜,于是,這一日趁如貴人來雅韻齋抄經文,太后又旁敲側擊地提了一次。
如貴人很是委屈:“我昨日還在陛下面前提過,可陛下說……”
“皇帝他怎么說?”太后有點心急。
“陛下說嫻妃姐姐禁足這事兒他做不得主,往后這后宮之事他也不會再過問,宮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聽皇后的……”偷偷打量著太后的臉色,瞧出一些不悅來,如貴人又添了一句,“陛下的意思似乎是后宮只能聽皇后的了……”
此言一出,太后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她好歹還是皇帝的親媽,是最尊貴的太后,按這話的意思,以后她在這宮里都說不上話了,還得處處看齊梓玉的臉色行事?
這還了得?
太后頗為憤懣,直想把皇帝喊過來臭罵一通。
不過,再一想到這幾日在宮里傳得沸沸揚揚的,皇帝為了替皇后出氣一下子仗斃兩個碎嘴宮女的事,太后不由得默默嘆了一聲,兒大不由娘啊!
這回她算是看出來一點不對勁的苗頭了,皇帝心里竟然有齊梓玉的一席之地,只不過占的分量到底有多少,那就只有皇帝他自己知道了。
皇帝這小兔崽子現在膽兒肥了,翅膀硬了,又被皇后吹枕邊風……真真是愁死人啊!還是早些將婉兒弄出來,再多送些美人到皇帝眼前……
太后心思轉了幾轉,平復下心境,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可曾去皇后跟前提上幾句?”
如貴人搖頭。因為上回在咸安宮前罰跪之事,她十分清楚皇后對自己定然心生嫌隙,所以,她才不會硬往這上頭撞呢。現在在太后面前,她也沒什么可裝的,大家心知肚明。
兩人正說著話,永華宮突然傳來消息——嫻妃居然被解除了禁足令,而且,這令還是皇后親自下的。
太后登時琢磨過來齊梓玉的用意,她哼了一聲,吩咐身邊的宮女去請嫻妃來。可等了許久,嫻妃才姍姍而來,“姑母”。
嫻妃對張太后是有怨憤的,畢竟最初是張太后下令禁了她的足,又趁她禁足期間將那個討人厭的家伙給弄了進宮,這種氣怎么能忍?可面對著威嚴的太后,嫻妃到底不敢造次,只能生生咽下這口氣,認真見禮。身子低低福下的瞬間,她順道剜了旁邊那個小賤人一眼——張如兒,你這個身份低賤之人,憑什么也在這兒趾高氣揚,看我的笑話?
可轉念一想皇帝曾為了這個小賤人和皇后吵了一架,嫻妃不禁又有些心酸。
原來她和皇后鬧不快、被皇后苦整的時候,皇帝從來不會替她出來說一句,只會一味的哄騙她,更別提和皇后爭論了……兩相對比之下,嫻妃更顯落魄。
她心里愈發憤憤不平,又有一種莫名的危機——她的初苗哥哥快要被人搶走了!
“婉兒,你這是去哪兒了,怎么這么久?”太后不緊不慢問道。
嫻妃回道:“方才去皇后宮里謝恩了。”——她剛才得了皇后的懿旨,就連忙去到咸安宮謝恩。嫻妃現在看到皇后,便不自覺地發憷,總會想到那兩個巴掌還有特別狠的一腳。故此,她在皇后面前格外地畢恭畢敬又小心謹慎,生怕一不留神,那人就沖了上來。
“哦?”太后挑眉,神色露出些贊許之意,“你這回倒是學乖了,看來吃吃苦頭殺殺你的銳氣,也是一樁好事。”言罷,她擺擺手示意服侍的眾人退下。待這兒只剩下三人時,太后這才蹙眉嘆道:“婉兒,你這一回得了自由,莫再犯原來那些糊涂事了,多想想如何拴住皇帝懷個龍嗣才是正事……現在,被楚婕妤搶了先機,以后也是個大麻煩……”
聽見這話,如貴人不免想起淑景宮前那個侍衛——或許,楚婕妤根本就不是個麻煩——暗自思量又掂量了一會兒,她還是決定將這事暫時瞞下,定了點心神,只聽太后接著道:“婉兒,哀家還有幾句話得提醒著你一些。”
“姑母,我聽著呢。”
“今天雖是皇后讓你出來的,可她哪兒會有那么好心?你和她之間梁子結得太大,恩怨太深,她根本不會善罷甘休。這一次,皇后擺明了就是要看你們姐妹倆不合,等著抓你的小辮子呢……”頓了頓,太后語重心長道,“你們倆都是聰明人,可不要上了皇后的當,讓別人看咱們張家的笑話!”
嫻妃瞥了眼如貴人,見她仍是那副低眉順眼的乖順模樣,心里就窩了一股子氣。饒是如此,她依舊和那人一樣,一同答是,雙雙應承下來。
太后這一番話若是被梓玉聽去了,她必然會捧腹大笑——不錯,她真沒安什么好心,她是討厭嫻妃,可太后不知道的是,梓玉更討厭如貴人!
鑒于自己對如貴人的厭惡和敵意已經順利超越了嫻妃、德妃諸人,而且嫻妃也無比討厭如貴人,梓玉索性順水推舟,放不太聰明的嫻妃出來,在宮里攪攪局,給皇帝添添亂,給無聊的生活加點料,多好啊,如果可以,順便再借機整一整如貴人……梓玉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出乎意料的是,嫻妃居然安分守己了好長一段時間。因為,她正一門心思想要復寵!
可想是一回事,現實往往殘酷許多。
積極了不過兩日,嫻妃發現這事挺難的。她只是被禁足了幾個月,冬去春來而已,可現在的后宮,再不是當時那個可以讓她橫行霸道的后宮了。且不說皇帝日日都要去咸安宮看皇后的白眼,就連原來嫻妃極度看不上的楚婕妤因為懷了龍嗣,得了皇帝許多的青眼,順帶著如貴人也能時常在皇帝跟前露臉,而她自己呢?
嫻妃暗自嘆氣,除了某一日在家宴上見過圣顏,她就再也沒有單獨和皇帝相處過了,連借口去給皇帝送吃的,都會被錢串兒擋在殿外,更別提侍寢了……
嫻妃很不服氣,她好歹也是曾經風極一時的寵妃,怎么就物是人非、落魄至此了呢?
嫻妃想不明白。
想來想去,她就想歪了,鉆了牛角尖,比如,嫻妃開始憎恨楚婕妤,這個小賤人肯定學了什么狐媚之術迷惑皇帝,說不定肚子里那個還是別的男人的……
憋的時間久了,嫻妃也會在太后面前偶爾埋怨幾句。太后聽了,只怪她自己不爭氣。
這些埋怨的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比如,如貴人。
她一直在查楚婕妤和那名侍衛的事,可又得避人耳目,所以進展頗為緩慢,但到底是讓她查到這兩人是舊識,還曾在私下說過兩回話!
在宮里,單憑這兩條,就足夠栽贓誣陷一個人,何況這人未必干凈。
這天,出了雅韻齋之后,如貴人對嫻妃道:“姐姐,要不去我那兒坐坐?”她知道嫻妃肯定要拒絕,所以又道,“近來陛下常去淑景宮探望楚婕妤……”
一聽這話,正要拒絕的嫻妃咽回原本要說的,她看了眼如貴人,見她可憐無辜的柔順模樣,不像是害人,再加上她確實很久沒有見到皇帝了,嫻妃心念稍動,故作勉強道:“好吧。”
如貴人邊走,邊盤算著時辰。這些日子她已經打探到那個侍衛的行蹤,今日是故意要引嫻妃前來一見的。快到淑景宮時,果然不負她的苦心,只見宮門甬道上,楚婕妤正巧又遇上了那對巡邏的侍衛,而為首的——還是那人。
嫻妃看到這一幕,腳下步子不由一滯,連身子都不自覺地往旁邊避了避,生怕暴露。
“姐姐,為首那個侍衛據說是楚婕妤的舊識呢……”如貴人狀似無意道。
有時候人的懷疑只需要種下一顆種子,或者再添一把柴,尤其那人正卯著勁的想要整倒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