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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真有什么惡鬼作祟?
此后沒幾日,失蹤的小璐子便被“找到了”,還是在嫻妃的院子里。他自然沒命活著,關鍵死狀和詩翠的一模一樣,連掛的枝頭都沒換過一根。眾人面面相覷,紛紛表示入夜之后根本沒聽到動靜,怎么一夜過后就多了具死人……這回沒多少人愿意來看了,皇后直接命人將小璐子的尸首殮走。
詩翠與小璐子死的一模一樣,似乎越發坐實了宮中有惡鬼作祟的傳言。 出了這樣的事,而皇帝的身子也一直不見好,纏綿病榻,渾渾噩噩……一時間,整個宮里人心惶惶,大家都是憂心忡忡,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惡鬼第三個索命的對象!
為此,梓玉特地派人去請法師進宮做法事。雞血潑了一圈,和尚念了半日,道士又念了半日,到最后,為首的那個捉鬼法師神神叨叨地口中振振有詞,手里搖著鈴鐺,大喝一聲“塵世無緣,速速投胎”,話音剛落,嫻妃院子中央還真冒了一股青煙出來,飄飄搖搖的,頗有陰魂鬼怪的意思……
整個故事雖然狗血,但信的人真不少,而且是堅信不疑,畢竟現在的世道上信鬼神的人還是多數——當然,除了某些人,比如貢獻了病體還被無辜抹黑、需要配合梓玉做癡呆狀的小皇帝,再比如隱隱約約有些頭緒的嫻妃,還有,一直在暗地里冷眼旁觀的如貴人。
皇帝憤憤,邊打噴嚏邊向皇后抗議:“你就是這么替朕擺平的?做什么要牽扯朕進去?還暗示朕就是那惡鬼?”
梓玉只是恭維道:“陛下英明?!?
“就你最大膽!”皇帝點了點她的額頭,“你不去寫話本子真是可惜……”這是一句戲言,沒想到梓玉“嗯”了一聲,無比認真地回道:“陛下,臣妾正有此意?!鼻锖馀d起,忙問她打算涉略什么題材,梓玉笑而不答,只是湊到他跟前,十指晃動,幽幽地說:“陛下,那個女鬼是不是很厲害?”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故作恐怖,秋衡倚在榻上,看她這副俏皮模樣在眼前越放越大,他笑得歡愉,仰面在她臉上啄了一口,又低聲道:“沒有你厲害,你才是朕的索命鬼?!北臼菍こ5耐嫘υ挘伤穆曇羯成车模剜c曖昧,讓人不禁臉紅心跳。
梓玉真是輸給這人的不要臉,她哼哼抱怨了幾聲,這才想到件要事,為什么嫻妃認定她和裴卿有私?
梓玉問起此事,秋衡這才將兩條一模一樣的絲絳的事說了,又將梓玉送她的那條取了出來……看著手里這個異常復雜、號稱整個江南只有舒貴嬪會的結扣,梓玉心底冒出一個念頭:裴卿的那條既然不是她送的,那很大的可能便是舒貴嬪送的了?再聯想到舒貴嬪曾數次向她打聽出宮遇到裴卿的事,就有一個可能了……
她正猶豫要不要告訴皇帝這個猜測,沒想到皇帝正好問到此事:“這兩條的結扣手法一摸一樣,不是你送的?”梓玉搖頭:“不是我?!眱扇艘徊⑾氲侥莻€可能,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秋衡黯然嘆氣,這宮里的女人都是他的,可是,誰能保證她們的事呢?
比如眼前這位,又是有多少舊事是他所不知的?
舒貴嬪平日里與梓玉交好,算是她的左膀右臂,此時出了這樣的事,梓玉未免皇帝遷怒舒貴嬪,連忙打圓場:“陛下別多想了,這種結扣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會,說不定是旁人呢?待臣妾問明貴嬪就知真相了。再者,就算此事是真的,那也是貴嬪進宮之前的事了,貴嬪現在可是一心一意念著陛下你的。”
秋衡不答,只是偏頭望著她,忽然問道:“梓玉,你進宮前可有什么事瞞著朕?”
聞聽此言,梓玉微微一怔,她想,柳二公子那個算么?可梓玉覺得此事挺尷尬的,說出來對柳松言也不好,所以,梓玉打定主意回道:“陛下說笑了,臣妾能有什么事瞞你?”
……
裴舒兩人之間的事,皇帝并不想再多問,梓玉也就不再提。可她不提,不代表別人不會提。
鑒于皇帝的身子不見好轉,一行人即刻回了宮,回宮之后,嫻妃便將這件詭異的鬧鬼之事說給太后聽了。太后蹙眉:“婉兒,你懷疑是皇后做的?”嫻妃點頭,太后面無表情地看向一邊低頭不語的如貴人,又問:“如兒,你怎么看?”
如貴人垂眸深思了小半晌,喏喏答道:“太后,依我看,這事像是皇上做的。”
太后這才露出欣慰的表情,小皇帝的行事作風她這個當媽的實在太熟悉了,這是皇帝在敲打婉兒??!皇帝不想婉兒再繼續查皇后與裴卿的事,這里面能代表的深意實在太多了,有可能此事是真的,皇帝在護皇后的短,也有可能此事是假的,皇帝在護婉兒的短,還有可能只是皇帝不想有人挑戰他的天子威嚴……誰猜得透呢?
太后并不想解開這個深意。
因為,對于皇后與裴卿所謂的“奸~情”一事,太后一直是抱懷疑態度的,但是他二人沒有私情,不代表皇后的“私德”就沒有問題!
太后暗忖,與其在這兒猜來猜去,不如直接試一試,可有什么法子能將裴卿弄進宮來?他一介書生,該怎么湊這個機會?
太后表示很頭疼!
翌日,帝后二人及各位嬪妃來給太后請安,照例寒暄幾句之后,太后話鋒一轉,故作落寞道:“皇帝,聽聞當日在行宮有百官的斗詩會,哀家羨慕的很呢。”——張太后說這話也是有根據的,她是個愛好詩文之人,現在提這話也不顯得魯莽。
梓玉一直興致缺缺,此時聽到這句話,她的耳朵便支了起來,再聽旁邊那幾個對頭忙不迭的幫腔,她知道又有好戲了!
這幫人就沒閑著,一直想借機整倒她呢!
梓玉看了看皇帝,皇帝也在看她,視線交錯之際,皇帝正要開口拒絕,梓玉卻笑得絢爛:“陛下,既然母后喜歡,你何不再辦一次,讓太后高興?”
皇后開了口,太后立刻附和,小皇帝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這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后來,皇帝在梓玉面前憤懣地提了一句,梓玉故作訝然,笑道:“陛下,你在怕什么?”其實這事他二人心知肚明,太后明顯會有后續動作,只是誰都沒有點破這里面的尷尬?;实劬芙^,是不想再生事端,而梓玉答應,自然是不想讓陛下好過!這人欺負了她這么久,也該他日子難過了!
秋衡當然知道梓玉的打算,她既然讓太后得逞,肯定沒有想過要平安無事的收場,因為,梓玉曾說過:“陛下,若有下次,臣妾絕不會饒過她們。”
……
后宮里,除了皇后,其他妃嬪是不能無故見外臣的,所以,到了那日,梓玉隨皇帝到前朝坐穩,沒想到竟會見到柳松言!他那副身子,實在太顯眼了,梓玉驚訝:“陛下,柳二公子還沒有功名在身吧?”
秋衡笑道:“嗯,是朕讓他來的。”
這場局,他的老娘和老婆互相算計,為了相安無事,那他只能來攪局了,順便,試探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晚了,sorry~
☆、第53章 溫柔的刀
對梓玉而言,聽一群人借作詩為名,拐彎抹角地對皇帝極近阿諛奉承之能,是件非常痛苦的事。因為,她打心底就不認為眼前這位是明君,這人最會威脅耍詐,而且卑鄙無恥至極,哪兒有他們口中明君的風范和氣度?
只堅持了片刻,梓玉便隱隱作嘔——這幫人為了飯碗,真沒節操!
她掃了眼底下烏泱泱的人,離他們最近的自然是內閣。能夠看到爹爹,梓玉還是很高興的。父女倆交換了一下眼神,梓玉又往下瞄去。爹爹后頭就是次輔柳必謙,他的身形圓圓的,坐在那兒真的很像一個敦實的番薯,而柳必謙的下手位置,則是整晚都沒有開口的柳二公子。
再見到這個故人,那些曾被她無情遺忘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里重演,梓玉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她似乎能聽到有人喚了一聲“七妹”,隔著重重雨幕,清晰如昨……柳松言是不喝酒的,他垂著眸,小口小口啜著香茗。察覺到一束從上面掃下來的探究目光時,他微微愣在那兒,端著茶盞的動作有些許僵硬。
視線不敢停留太久,梓玉繼續往下巡脧。燈火通明的大廳之內,有個人滔滔不絕地講了小半柱香的時辰,全都是歌功頌德的華麗辭藻。梓玉只覺心煩,她瞥向身邊的小皇帝,想看看那人是不是也作嘔。
今日號稱是個隨興的晚宴,所以皇帝他頭戴黑紗翼善冠,身著一襲暗紅色繡團花紋綢服,腰間束著白玉腰帶,上面墜著一塊蒼玉龍紋配,襯得整個人眉清目秀又豐神俊朗,像個濁世里出挑的翩翩佳公子。此時,他正襟危坐,絲毫沒有平日里嬉皮笑臉的模樣,面上蘊著一絲帝王的威嚴,不見一丁點的不耐。
梓玉看在眼里,撇撇嘴,暗自感慨一句“這人真能裝”。
熟料那人雖看著前頭,眼睛卻似乎定在她身上一樣,小皇帝亦偏過頭來望著她。視線驀然相及,梓玉被抓個正著,有些尷尬。秋衡唬了她一眼,又挑著眉,一臉得意地用口型問她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