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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還在回味什么叫“就在這兒”,跟隨皇帝一側的郭旭已經掠上前,抽出隨身的佩刀,從牢門的木欄中刺入,當場削下一個人的腦袋……
血流四濺,噴了一地,還有一整面的墻,眾人嘩然!
空氣中的血腥味道極重,秋衡拼命壓制著心口那道蠢蠢欲動的腥咸,他望向趙安:“明白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有無形的分量壓下來,重的讓人喘不過氣!
“明白,明白……”趙安面色慘白,忙不迭地點頭,他是上過陣殺過人,可也沒見過這么凄厲的修羅場!
秋衡回身默默往外走去,聽著后頭傳來的哀嚎聲,他的心里終于有了一絲絲快慰。
這幫惡徒的存在,只能不斷提醒他那一夜最痛苦最不堪回首的過往,他們手里通通沾著血呢,所以,秋衡沒有想要放過他們。
血海深仇,怎可以輕饒?
絹子還攥在手中,秋衡抬手拭了拭嘴角,擦去一縷腥紅,又快步往外走,神色淡然又疏離。
好似這一場殺戮,和他無關……
回到院中,梓玉還在睡回籠覺,秋衡本想去看看她的,可走到房門口,正要抬手推門,他忽然瞧見自己指尖上沾著一點鮮紅。秋衡的手指白皙修長,襯得那點嫣紅仿佛女人的胭脂。下意識地頓住步子,他又將衣袍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了好幾遍,順便嗅了嗅袖擺與指尖,“罷了,還是先去沐浴更衣,免得有什么嚇著她……” 秋衡搖頭輕笑。
這兒不比皇宮,一切都不奢華,所以,皇帝沐浴更衣也只能在木桶里。
秋衡心里煩悶,倚在后壁上閉目養神。也不知過了多久,耳旁水聲嘩嘩,應該是有人在往里頭加熱水。他微微睜開眼,熱煙裊裊后面,只見兩個姑娘正滿臉羞紅的低著頭倒水,模樣挺可人的。他心口一燥,血就沖著下面去了,可再一想到梓玉,那股燥意居然自動消散了,秋衡收回視線,又閉上了眼。
其中一個一手撩起袖擺,另一手往熱水中探去,輕輕攪了攪,攪起一陣漣漪,那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正好蕩到男人赤~裸的胸前,頗為曖昧,還有一個直接上手,替男人揉捏著雙肩,指尖柔軟,力道不輕不重,其實挺愜意的,可秋衡沒來由的渾身一緊,他突兀地避開后面那人的手,隨意打發道:“通通下去,我這兒不用你們伺候。”
兩個姑娘垂眸,似乎要哭了:“公子,可是我們伺候的不好?”
“是趙安讓你們過來的?”
她們一起點頭,秋衡慍怒,心里將趙安狠狠罵了一遍!
趙安本想送幾個姑娘給皇帝尋開心的,可沒想到這回是徹底拍到馬腿上去了——皇后身子不適,你派兩個標致姑娘堂而皇之的杵到皇帝跟前,這算什么事?幸虧是被他看見了,若是梓玉瞧見,定然要不痛快!秋衡這么想著,又有些暗自慶幸,他揮揮手不耐煩道:“你們快下去!”
那兩個姑娘也不敢違背這人的話,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秋衡緩緩舒了一口氣,可下一瞬間,他的神經又繃直了!
只聽那兩個人在門口齊齊喚了一聲“林夫人”,還有一個更加貼心地補了一刀,“林公子正在里頭沐浴,我們剛伺候出來……”
剛伺候出來?
這人會不會說話?
秋衡氣急!
梓玉見她倆手上都是濕漉漉的,想來真是伺候過了,卻不知伺候到什么程度……想到這兒,她心里便有些不大痛快,悶悶的,憋在心里,怎么都理不順。
梓玉獨自進屋,見里頭果然濕噠噠的,她嗤笑道:“陛下,好興致?青天白日,鴛鴦戲水,想來那二位姑娘伺候的不錯?”她笑的太過譏諷,又字字鉆心,秋衡郁卒,認真回道:“梓玉,你想多了。”
梓玉當然不信,她撇撇嘴,哼道:“那你大白天洗什么?還不是想趁機……”說著,她剜了一眼那人,咄咄逼人道:“陛下,你若是臨幸了帶回宮就好,做什么不承認?這可不是君子所為!還是說,你一路南下,臨幸的太多根本記不清了,又或是,多到宮里裝不下了?”她夾槍帶棒的數落了一通,卻還嫌不夠,恨不得將更尖銳的話戳到那人身上,誰讓他走到哪兒勾搭到哪兒!
秋衡哭笑不得,“嘩”的一聲,他站起來,晶瑩的水珠由上至下,順著白皙又勁瘦的身子滾下來,倏地,落在水面上,悄然無聲。頭一回在白天見到這人不穿衣服的模樣,梓玉終究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自在地撇開眼,磨著牙,在心里罵了一句“無恥”,這還不夠,又補了幾句“登徒浪子、狂蜂浪蝶”方解恨。
見她這樣,秋衡心里那道煩悶也一并消散了,他有心逗她:“梓玉,我夠不著擦身子的巾子,你替我拿過來……”
——和當初她命令他做的一模一樣!
聽出這話里的揶揄之意,梓玉不客氣地瞪了回去:“想得美,自己去拿!”說著便拂袖離開。她走得急,鬢間的那柄珠釵叮叮咚咚作響,秋衡心里愈發暢快,他怎么看見梓玉這副模樣這么高興呢?秋衡赤足下來,好生擦過,又換上一襲干凈長衫,確認無誤,這才去尋梓玉。
梓玉正躲在房里生悶氣,生氣的根源,還在小皇帝那兒。
其實,作為天子,三宮六院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小皇帝雖然年輕,可也有許多女人,作為皇后,梓玉從沒有置喙過一言半語,可不知從何時起,每每知道他跟旁的女人在一起,她心里便不大舒服,等現在再親眼見到,梓玉心底的不快就愈發大了。從剛才到現在,這種不快將她的胸膛漲的很滿,酸酸澀澀的,她就像一葉孤舟,飄飄忽忽,尋不到岸,只能說些牙尖嘴利的話來偽裝是岸。
梓玉耷拉著腦袋默然嘆氣,自己這個皇后是不是太不識大體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媽小貼士:陛下從來不是個好人啊,殺人如麻的大魔頭,有木有!如戳到雷點,我很抱歉!
小混蛋就是這么的不省心啊,攤手~先到這兒吧,后面我寫了但是不太滿意,明天修改好再放上來^_^
☆、第69章 傾訴衷腸
梓玉耷拉著腦袋默然嘆氣,自己這個皇后是不是太不識大體了?
明晃晃的日頭斜斜掛著,蟬鳴陣陣,一絲風都沒有,她搖了搖扇子,還是覺得熱,再一想到所謂的不識大體,便越發燥郁。
當然,她很快就將這個念頭抹去了,她怎么可能會不識大體呢?她可是最識大體的了!
明明就是皇帝不自愛,到處拈花惹草,做的太過分!
梓玉心里不快,索性將一切都推到沒節操的小混蛋身上,于是她躲在屋里,將這位數落個遍。可禁不住滿腦子都是方才的一室春光,不過數落了幾句,梓玉居然開始隨著那處旖旎春光胡思亂想。
她好想知道,先前那個小混蛋到底做了什么?有沒有和她們……
越這么想,心里越是癢癢的,像是有小貓兒柔柔的小爪子摁在心口,不輕不重地撓著。
撓著撓著,她又有些黯然神傷,那人究竟做了什么,豈是自己能置喙的?
她算什么?
梓玉呆呆望著窗口,習慣性的伸手撫上小腹——這是客棧那夜留下的“后遺癥”——只這么一個動作,梓玉的心便又被揪了起來!一雙鳳眸低垂,長長的睫毛輕眨,倏地,泛起潮意,水氣氤氳彌漫,難耐的悲愴與悔恨從中而來,她很不好受,心口隱隱作痛。
這種感覺令她好像又回到了逃命的那一夜,窒息,無力,墜痛,一齊襲來,她很害怕,又下意識地蜷起手指,緊緊攥著衣擺,光潔的絲綢緞子上起了層層疊疊的褶皺,像是水中的漣漪。
其實,對于皇帝之前的那番說辭,什么有人下毒害她停了月信又謀劃已久的話,梓玉一直半信半疑——那個郎中診出她有身孕的時機確實很巧,可若真的有人能夠從兩個多月前開始蓄意下毒,再算出他們會出宮并派人埋伏,那這局布的也太大太精妙了,這世間誰能夠折騰出來?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藏在暗處,窺視著宮內宮外,心思細密至此,那他已然徹底威脅到皇帝了,小皇帝還會在秦州城待著,優哉游哉的親自審犯人?